午饭后,肖南说要去北五环见一客户,刚说完,秦方远就抢着说:“我也去吧!”
肖南看了看秦方远,以为他开玩笑呢。在广告圈,业务之间有道防火墙,一般不轻易碰同事的客户。“那我怎么介绍你啊?董事长特别助理?还是投融资总监?但这些牌头跟见我的广告客户不怎么搭界啊。”肖南有些故意逗他。
其实,她在心里权衡了半天,秦方远不是做业务的,不存在内部竞争,并且肖南在心里也逐渐有些喜欢这个高高大大的南方小伙子。
秦方远一脸认真:“你就什么都别介绍了,就说我是你新招的部属。”然后,说完他补充一句:“就说你的跟屁虫,一拎包的。”
肖南打自心里地笑了:“好有范儿的跟班,物超所值。”
也是天公作美,似乎知道他俩要出门,日常降雨量极小的北京这天午后竟下起了一场瓢泼大雨,长安街上的车子几乎是顺水而行,溅起一阵阵水花。人们都跑到超市躲雨,或者去挤地铁了。
肖南没有办法取消与客户的见面。这个客户可是预约了三次才约上的,虽然大雨滂沱,肖南还是硬着头皮带着秦方远去坐地铁。
在东单上地铁,很挤。回国才一个多月,秦方远已经很习惯于挤地铁,一进去就抢到了一个位置。
秦方远刚刚坐定,准备起身让给肖南,却看到旁边有一个老大不小的孕妇,他和肖南对视一眼,决定把座位让给孕妇。
他刚起身,“啪”的一下,另外一个结实的屁股就坐下来了,不是那个孕妇,而是一个不知趣的三十多岁的男人。这个人估计是瞄了很久,一看到秦方远起身,立马一屁股坐上去,那位孕妇悻悻地站在一旁。
秦方远立即不客气地对那个男人说:“这是我让给那位大姐坐的,人家是特殊情况,请你起来。”
那人一看秦方远是个毛头小伙子,就别过头去不理不睬。秦方远又重复了一遍,那人还是不理他。第三次,秦方远紧皱着眉头说:“希望你起来,如果你再不起来,我会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咋啦?又不是你家的座位,这是公共座位,谁抢着了就是谁的。”
对方的话音刚落,就看到秦方远迅即出手,抓住对方的锁骨,手腕上翻,只轻轻一提,对方就嗷嗷叫,眼神溢满痛楚和莫名的恐惧,立即乖乖起身让座。
整节车厢里的人都拍手叫好。看来,人们不是恐惧恶,而是恐惧向善的代价。
这一切也就几分钟的工夫。肖南看在眼里,有些感动了,这么一个清瘦的年轻男人,居然还有这么几下子,出手那一刻,他的眉头倒竖,一脸凛然,一股久违的阳刚之气袭来。
嗯,安全感,这个社会稀缺的东西,肖南想,这个男人有。
出地铁时,肖南说:“如果你刚才打不过人家怎么办?对方有同伙怎么办?你不怕吗?”
秦方远这时候就像一个顽皮的大男孩,他呵呵一笑:“实话告诉你,我同时对付三个人是没有问题的,但再多就够呛了。”
肖南惊讶:“同时对付三个人?”
“呵呵,是的。我从小在练广济岳家拳,我父亲连海公就是岳家拳传人之一,实战性强,虽然上了初中后家里没有让我继续学,但功底还在,上大学后又练了一些散打。在美国也一直没有闲下来,我参加了学校的散打队,只是回国后就没有时间和场地练习了。这不是逼着我练练手吗?”
肖南听得心猿意马。
2。一天接到好几个VC电话也不是好事
秦方远还在外头带着公司运营和开发部门的同事做调查时,张家红亲自打电话给他,让他赶回办公室,说有一家国有背景的投资基金过来看项目:“你过来看怎么处理吧,以后这事儿就全权交给你了。这家是我老公通过自己的关系介绍过来的,他们说靠谱儿,我心里没底,你先见见吧。”
秦方远回来还不到一个月,公司的情况已经熟悉得七七八八了。这家基金张家红虽然心烦不愿意见,最终还是决定让人家上门来,估计也不是一般关系,至少比那些擅自打电话过来约谈的重要性高一点儿吧!
前台李贝贝曾经在一天之内接到好几个VC的电话,包括一些PE,秦方远在办公室时就转过来,不在时就给了对方秦方远的手机号。秦方远最初接到对方电话时,有种天然的亲热,毕竟都是做投行或投资基金的,同行同行前世有缘嘛。第一个电话是一个小伙子打来的,据说是浙江一家3亿元规模的人民币基金。小伙子比秦方远年轻一两岁,来了就问他一些基本的问题,索要了一些资料。秦方远在接待之前做了充分的准备,掌握了一些数据,包括行业前景、商业模式、SWOT分析(一种战略分析方法,S、W、O、T分别代表优势、劣势、机遇和威胁)之类的,就期待着对方深挖,结果聊了半天,小伙子提不出有难度的问题来,秦方远悻悻然,在索然无味中结束。临走时,小伙子还给秦方远暗示说,他虽然是投资经理,但是是直接给管理合伙人汇报的。其言外之意,就是他在投资公司很受重视,有较强的推荐权。秦方远心想:就这样的投资经理还颇受宠?弟弟,这可是靠专业吃饭的。有一天,秦方远就跟张家红汇报了这事儿,张家红一听就乐:“哎呀,我之前和你一样,不知道接到多少个电话,有自己打过来的,有熟人介绍的。我就纳闷了,时下怎么那么多人有钱?个个说搞投资。现在挣钱多不容易啊,要不是缺钱我还搞什么股权融资啊!银行贷款不是搞不定吗?就卖身呗,出让股权。真没想到,刚放出消息,就一连串的人找过来,结果呢,谈着谈着就基本没下文了。刚开始还谈得热烈,一谈到财务数字,比如净利润率啊、成长率啊、覆盖率啊,人家出门就变脸,打电话不接,发邮件不回,行不行也得给我个回复吧?除了几个是通过关系介绍过来的还客套几句,说些‘长期关注,未来一定寻求合作机会’的话,其他的都杳无音信。心烦啊!方远,以后这劳心活儿就仰仗你了,年轻人体力好。不过,不靠谱儿的见都别见,还是选择一些优质的。”
后来秦方远又见了几拨,发现确实与张家红说的类似。不过,秦方远毕竟投行出身,知道即使一个普通的投资经理,一周怎么也得看上两三个项目,天南地北,整天飞来飞去,很辛苦,不一定看项目就得投啊。不过,去看项目之前,连基本情况都不了解上去就一通ABC简单交流的,确实耗人又耗己,更是耗费他们自己的管理经费。
这次,秦方远听出张家红虽然对这只投资基金不屑,还是有些心动,只是拿不准,万一有戏呢?所以,秦方远一听这语气,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处理和对待了。他一个电话打给石文庆,如果在北京的话,就一起过来接待。
石文庆几乎是和秦方远同一时间赶到东方广场的。
对方来了两个人,女士稍年长一些,姓韩,陪伴的男士称其韩总,也不过40岁,气质高雅,握手时轻轻一碰,可不像张家红跟客人握手时那么用力。她轻轻落座,在沙发上跷起二郎腿,满眼含笑。看着忙着递名片、招呼前台倒茶水的秦方远和石文庆,她说:“别忙了,喝白开水就行。我不喝茶,喝茶容易睡不着觉。”
上来就暴露自己的弱点,这一招叫先亲后快,秦方远想,这个女人有点儿不简单。她待秦方远和石文庆坐定,接着说:“你们张总说两位皆是青年才俊,常春藤学校毕业,华尔街出身,后生可畏啊!”
秦方远只是颔首示意,以示认同。在秦方远的印象中,石文庆向来自命不凡,对于这些褒扬向来都是全盘接受毫不谦虚。这次,石文庆不断地点头说:“过奖了过奖了,我们还是才疏学浅,应该向前辈多多讨教。”
秦方远突然从心里有些厌恶石文庆这一套,他白了一眼石文庆。石文庆似乎没看见,一心一意地对着两位贵宾。
韩总是某上市保险公司旗下的直接投资部总监。那男士也许认为这两位小青年不知轻重,交换名片时不停介绍说,韩总直接负责具体投资,也是我们公司五位投审委成员之一,有关键性的一票。
这个信息的传递,秦方远和石文庆当然懂。
那男士介绍了一下他们的基金以及过往的投资业绩,包括体检连锁等,已上市六个项目,待上市的有七个;目前已经是第三期基金了,全人民币基金。虽然比不上深圳那些地方的创投基金当前的收益丰厚,但也有很光明的未来。
秦方远介绍了一下公司历程、管理团队、组织架构以及商业模式。
一边专心听着的韩总突然发话:“现在的净利润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