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打断两人的聊天,说大家玩起来,喝酒的喝酒,表演的表演,就是千万别朗诵诗,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多油腻。
酒局**实际上才刚刚开始。
乔乔站起来用敬大家一杯酒的方式让场面静下来:“今儿个真有意思,早就听李哥提到过你们,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喝了这杯酒,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干货,有趣,保证让你们笑中有泪。”
乔乔这丫头,人小鬼大,在这帮人精面前故弄玄虚。
这帮家伙几乎都被乔乔这番话给吊起了胃口。这可是在泱泱大国混得风生水起的一帮人,随便拎一个出来,其背后的实力,都绝对能够上富豪排行榜。只是他们每年都不得不花费一笔费用或者动用一些关系来游说,千万不能上榜,上榜就是见光死,怎么能上榜呢?
这帮家伙可谓见多识广,还真没见过初次见面就这么大言不惭、自来熟的小丫头,而且还是一个挺漂亮的小丫头。什么笑中带泪?他们都好奇地等待乔乔的下文。
“我就给你们讲讲这个圈子里的事情吧。”
“什么圈啊?”童鹏问。
“嘚瑟圈呗。”
这话一出,他们面面相觑,继而大笑。“我们都被你给归入嘚瑟圈了?我们挺低调的啊。”
乔乔不接他们的话,继续自顾自地说:“给你们讲讲外资医院的趣事吧。外资医院懂吧?就是你们常常嚷着有钱了得享受高端服务的地方,就是专门给你们开的。”
李欢欢接口说:“乔乔,别寒碜我们了,赶快进入主题。”
“我一个姐们儿,半年前和我一起从法国回来的,她学护理专业,懂法语和英语,就到了这家叫HP的外资医院。这类医院平常客人比较少,我姐们儿工作不忙,客人要么是外交人员、外企员工,要么就是你们这些富裕阶层。”
“呵呵,你们可别生气哦。”乔乔露着洁白的牙齿,坏坏地对着大家笑,“前天深夜,我姐们儿值急诊夜班,突然闯进来一个中年男人,几乎是破门而入,捂着嘴巴,高声喊:‘医生在哪儿?护士在哪儿?牙疼,赶紧给我看牙!’在国外,甚至在国内,哪有牙医值夜班的啊?急诊医生就让他先吃止痛药,第二天白天再来。对了,先描述下这个中年人是谁吧,据说是国内城市题材电影的著名导演,不过他导演的作品我没看,可能是年龄的原因。对了,你肯定看了,你是最早的80后呢。”乔乔把目光转向陈晓成。
“我是70后啊,哪是80后。”陈晓成对乔乔突然指向他的年龄,感觉莫名其妙。
“你不过是70后的尾巴。”乔乔不管陈晓成的反应,继续说,“这个中年导演死活要联系牙医。牙医是英籍华人,在英国从业18年,经验丰富,接诊过的富商官员无数。在电话里,这位牙医懂中文,但对胖导演咋咋呼呼的态度不爽,故意用英文反问:‘Whoareyou?Whatdidyousay?’(你是谁?你刚才说什么?)这位胖导演在海外待过几年,英语不错,他略一迟疑,马上用流利的英语又说了一遍刚才的话,而且中间夹杂了两个脏词。牙医都听到了,平静地说,第一句翻译就是‘你是著名导演吗?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第二句就是‘Idon'tcarewhoyouare’(我管你是谁),然后不容置疑地表明说他的团队都上班之后才能为你解决。后来这位导演乖乖领了止痛药回家,第二天才来看。”
“呵呵,这可是影视圈的事,跟我们不搭界。”
“再给你们讲一个‘80后’富豪的故事吧。上班半年了,她遇到过两个中国首富的老婆,她们生了几个孩子,都是女儿,想再生一个男孩子,来医院后都比较配合。只有一个来自西北的‘80后’小伙子架子大,总阴沉着脸,所有的话都是小声告诉秘书,然后再由秘书转告大夫、护士。这个人呢,你们肯定知道,父亲死于凶杀,他中断海外的学业回国,与家族中人争夺资产,可能正是这样的经历塑造了他的性格吧。”
说完,乔乔扫了一眼大家,大家都怔怔地看着她。
陈晓成再次点评,似乎故意与乔乔过不去:“这算笑话吗?有点严肃,笑点偏高。”
郝仁则替乔乔解围:“明白了,乔乔姑娘讲的是冷笑话,是提醒我们,别小小得意便猖狂。姑娘,不简单啊,寓意深刻。来,我敬你一杯。”
乔乔站起来,端着酒杯跟郝仁碰杯:“还是您了解我,我这是用心良苦啊。”
说完,她一饮而尽。
酒局又开始了一场混战。
还是因为乔乔。乔乔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一个无线话筒,她站到屋子中央,对大家说:“谈论国家大事,估计你们也谈够了,太枯燥不好玩。今晚,我给大家助助酒兴,来段雅致的,给大家清唱几首新疆民歌。”
听着周杰伦、“四大天王”长大的陈晓成,突然觉得民歌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歌曲。乔乔唱的,是早已离世的“民歌之父”王洛宾的歌曲,《在那遥远的地方》《半个月亮爬上来》《达坂城的姑娘》《阿拉木汗》……那首《掀起你的盖头来》尤其动人,乔乔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整洁的红色围裙,搭在头上,边歌边舞:
……
掀起了你的盖头来
让我看你的眼睛
你的眼睛明又亮啊
好像那秋波一般样
你的眼睛明又亮啊
好像那秋波一般样……
……
久远的情歌。时光仿佛被拉回到了从前,他们用筷子敲着碗,敲着盘碟,喝着彩,喝着酒,然后在纯净的歌声中,破着嗓子哼唱,即使完全跑了调,甚至夹杂着男人的哭泣,也依然那么放肆,那么不成体统,又那么脆弱不堪。
聚会后第三天,乔乔忽然给陈晓成打电话。这让陈晓成颇感意外,他们毕竟只是萍水相逢。那天下午,陈晓成在投资基金召开项目预审会议,设置成振动的苹果手机不时闪着蓝光,是一个陌生号码,最后四位数是“1314”,竟然还有“4”,多么忌讳。陈晓成看了一眼,就立即断定这不是在册联系人的电话,重要性马上降低了一半,而最后数字为“4”,那么不是卖保险的,就是销售高尔夫会员卡或者各类俱乐部会员卡的。
他继续主持会议,但这个号码不知疲倦地打来,手机上的蓝光不停地闪烁,在座的项目总监都注意到了,陈晓成对这个电话很不爽,他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是不响了,却来了条短信,言简意赅,气势汹汹:“我是乔乔,你干吗挂我电话?”
陈晓成一时没想起来乔乔是谁,如此张狂的语气,他在脑中搜索半天也想不出身边有这样一号人。突然,他想起来了,不就是三天前饭局上李欢欢带过来的那个丫头吗?她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许多日子后,李欢欢逗他说:“你肯定是在女孩子手上写电话号码来着,你一喝高了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