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变局:没有永恒的联盟
老梁入主金紫稀土是晚来的狂欢。
入主不久,恰值金紫稀土成立15周年,老梁大笔一挥,搞起了颇有排场的庆祝晚会。
那个晚会,主管副省长出席,神华市的头头脑脑都盛装出席,除了表示对纳税大户金紫稀土的重视和祝贺,还有一个稍微特别的原因,就是著名歌唱家苏海莹要前来献歌,一时明星云集。
苏海莹是公司董事苏瑜的姐姐,她亲自带了一帮娱乐圈的明星朋友前来捧场,港澳台歌星出席的有4位。晚会主持人也是大牌,可谓高端大气上档次。各路歌手轮番登台,最后的压轴戏是苏海莹的《永远爱你,祖国》,嘹亮的歌声把晚会推向**。
一家欢乐几家愁。当老梁沉浸在老夫聊发少年狂的喜悦中时,他的大债主包利华却深陷后悔之渊。
金紫稀土和豫华泽投资公司的股东名册中从未出现包利华一方的身影。
根据豫华泽投资公司与包利华的三金集团签订的协议,三金集团出资7。5亿元,可以债转股,享有豫华泽投资公司50%的股权,间接占有金紫稀土32。5%的股权。三金集团实际支付6亿元,如果转成股权,也间接持有金紫稀土26%的股权。
包利华对老梁说:“我就是你的贵人,是你们的大功臣!”
此话非虚,临时股东大会召开后,惠泉联合体与欣大控股股权顺利过户,但最后一笔20%的资金尚无着落,此时又是包利华予以援手。
不过,这笔资金是管彪拆借给包利华的。管彪认为,股权顺利过户,支付完所有款项后,股权尽入老梁之手,金紫稀土就可以用股权来质押贷款了。
于是,纽夏保险以债券回购的方式筹集了3亿元借给三金集团。对于这笔借款,三金集团以自己手中的纽夏保险股权作为担保。这样,管彪也可达到稳定纽夏保险股权结构的目的。
随后,三金集团将3亿元转账给豫华泽投资公司,豫华泽公司相应股权反向质押,作为履约担保。对于这笔投资款,三金集团仍然可以选择变为豫华泽公司的股权,或者随时转为债权。
但当老梁他们狂欢的时候,包利华孤独而暴怒。
尘埃落定,包利华向老梁发来两份公函,提出债转股。但是,老梁拒绝了。
他质问老梁:“我们变更为股东怎么就不行?我们签署合同的时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是否债转股、何时债转股,我们拥有主动权和决定权。你说,我们按合同履约,你凭什么剥夺我们合法正当的权利?”
老梁则表现出一副无可奈何:“这是误会,大误会啊!包总帮我大忙,我不是不知恩图报的人。这不是刚进入不久吗?前景不明,战略还得调整,怎么能贸然让包总进入?这风险多大!我这是为包总负责啊!”
“你替我想得还真周到,哼。”包利华在粗暴地撂下电话前说了一句,“我算是彻底看清楚你了。”
包利华就此事跟陈晓成沟通,那时陈晓成还站在老梁角度辩解,武庸仙那时还在东方钢铁,桃色事件尚未爆发。陈晓成也是一样的建议,先缓一缓,看看发展形势再定是否债转股。
管彪也在和稀泥:“老梁的做法也不是不遵守承诺,刚进入,市场需要摸一摸。国家政策在控制出口配额,环保政策继续收紧,业绩肯定受影响,未来万一搞不成了呢?”
这番和稀泥的话,让包利华颇为不爽:“管总啊,我当初投资这个人,是受你和陈晓成的影响啊,何况我们从你手上还借了3亿,万一最后闹得不可开交,我们这帮人可就栽在这号人手上了。我们在江湖上混,要考虑名声啊!”
管彪认为包利华有些杞人忧天:“放心吧,董事会还有我们委派的代表,老梁这人不会乱来的,一切尽在掌握。”他已经开始谋划如何让金紫稀土出资入股成立纽夏控股集团和收购纽夏保险非友好股东的股权。
此后不久,老梁来京,陈晓成当面就包利华的问题问询。老梁说了一句话,让陈晓成心头一震:“我怎么会让三金集团真的占有股份?三金集团就是一只西南虎,万一吃了金紫稀土呢?再说,我找算命先生算过我和包利华的八字,我们命里犯冲。”
老梁说这番话时,陈晓成他们与老梁还处在合作无间期。
武庸仙事件发生后,陈晓成着手鸣金收兵。
包利华亲自带队去金紫稀土找老梁,老梁率领司机去机场接机,却没有将客人拉回办公室,而是拉到当地最豪华酒店的总统套房,给予很高的礼遇。
老梁态度谦卑,他给包利华点了一支大中华,包利华有些警惕:“梁总,你这么殷勤我可消受不起啊。”
“你看你看,包总跟我客气了不是?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用我们军人的话说,一分恩情,要十分地回报,我不是一个忘恩的人。”
“嘿嘿,你还记得我是恩人?你知道我为了给你凑这两笔钱,费了多少心思?这个年头,生意不好做,欧债危机,越南市场拼命杀价,中东地区又闹颜色革命,非洲要越便宜越好,卖不起价,再加上银行限贷,我可是勒紧裤腰带帮你竞购,帮你圆梦!我为什么这么拼命?我是把企业转型的历史重任寄托在金紫稀土项目上,希望进入稀缺资源型行业。好家伙,你竟然给我来这么一招,釜底抽薪!”包总满脸涨红,毫不客气,直奔主题,粗壮的身躯在沙发上不停地挪动,右手夹着烟,对着老梁小幅度地上下抖动。
老梁知道来者不善:“很不好意思,我有负于包总。但是,我确实是从你的角度考虑的。实话对你说,接管这家企业后,我们也觉得上当了,我们请了专业机构来做详尽的调查,盘点资产,结果发现欣大控股提供的净资产比竞购时少了5亿,这是什么概念?我正在为这件事情找欣大控股协商,我要找回这份损失。你说,这种状况,我怎么会让你贸然入股?”
这是包利华第一次听到这套说辞。这怎么可能呢?竞拍之前,产权交易中心按照严格的法定程序对拍卖资产进行审计、评估,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