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姬宁没有反应,陆博雅一下子就慌了神。但是很快就冷静下来,对着门外就开始喊道。
“祁红,祁红快点进来。”
“是,小姐。”
祁红推门而入,看到房内多了一个浑身血污之人,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
“小姐,这是?”
“你是聪明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应该清楚。快来给我搭把手,扶他上床之后去叫个大夫过来。切忌,不许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收到了陆博雅隐含的警告之后,祁红缩了缩身子,低声应道。
两人合力将姬宁扶到**之后,陆博雅捻了捻被子,用一旁的帕子沾了水为姬宁清理脸上的血污。泪水不自觉的底下,饱含着心疼也饱含着心酸。
“小姐,刘大夫来了。”
“大夫,劳烦您过来看看。”
看到大夫来了,陆博雅连忙侧身让开一个位置,方便大夫看诊。
刘大夫是这一带有名的老大夫,也有传言他是京中退下的御医。但是时间太久,准确性已经无法考证了。这不容置疑的是,他的医术不凡,常常被大户请去治病看诊。
“小娘子莫急,老夫先看看。”
刘大夫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诊断过的病人早已有上千。对于病人家属这种心情,他理解但是却无法像他们一样激动。这样的语气,在不知道的人眼里倒像是刘大夫太冷漠,没有医者仁心。
好在陆博雅也不是那种胡搅蛮缠又无理取闹之人,应了一声之后就把主场交给了刘大夫。
“滴……答……滴……答……”
屋内没人说话,只有血珠一滴滴低落在地板之上的声音。陆博雅看着刘大夫翻来覆去检查姬宁的身体,又看到了姬宁身上布满的伤痕累累,一颗心都揪到了顶端。
“你这夫君伤势惨重,有几处伤口都是致命的伤口,虽然做了简单的处理,但是却没有好好将养,导致伤口腐烂。都这样了,还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迹。”
刘大夫没说一句,陆博雅就愈加心疼一分。当时的姬宁,究竟是忍受了何种痛苦,才能带着伤痛上京。按耐下心中的情绪,强在脸上挤出几分笑容。
“劳烦刘大夫前去抓药了。祁红,送刘大夫出去。”
送走了屋内的外人,陆博雅就不在掩藏自己了,任由眼泪无声的落下,哭个痛痛快快。直到哭痛快之后,才从柜子里拿出金疮药,剪开姬宁的衣裳,仔细的把药倒上去。
往常精壮的臂膀上如今是伤痕累累,看着甚是吓人。陆博雅忆起往日依偎在他肩上的恩爱时光,小脸一红,甚是可人。恰巧此时姬宁睁开了眼,两人四目相对,流转着无限柔情。
“雅儿,我遭到奸细陷害,掉落山崖,幸亏遇到你爹娘相助,这才捡回一条命。非是我不回来找你,而是在我昏迷了一个月,醒来之时就……”
“后来我听说了姬家谋反,又听说了你病逝的消息,我急的不行,还好想起你曾经带我来过这里,这才找了来。幸好你没死,雅儿,幸好你没事。”
一段话,姬宁说的颠三倒四,但是陆博雅却能够明白。只要姬宁能够回来,其他的一切她都不在乎。只要他们都好好的活着,就好。
“你说你见到了我爹娘?”
陆慕言和沈繁依自从上次晋楚之战之后就消失了,虽然她嘴上总说着不担心,但是为人子女的,又怎么有真正不担心的呢?不过是害怕姬宁因为她的担心而忧虑罢了。如今听闻姬宁见到了他们,自然是要好好问问,也好安了自己的心。
姬宁娓娓道来见到陆慕言与沈繁依的细节。陆博雅虽然没能亲眼见到,但是听到姬宁的描述,知道他们过得好,也就安心了。
“伯父伯母说了,他们不贪恋权势富贵,只想过闲云野鹤的生活,所以就不随我回京了。”
陆博雅窝在姬宁的怀里,乖巧的点了点头。依着她爹娘的身份,确实有不太适合出现在京中。就这样换了身份,自此逍遥一生,未必不是一种最好的选择。
“雅儿,你可知我爹娘如今……如今……”
如今葬在何处?这句话姬宁张了张口,却始终无法说出口。如果说姬家谋反,这个罪名是对姬家的侮辱。那么,这牵连九族的斩首之罪,就是压垮姬宁的最后一根稻草,逼得姬宁不得不想要起兵推翻皇权的导火索。
皇帝不贤,胡作非为,颠倒是非黑白,寒了臣子的心。那么臣子又何必再愚忠下去?这样的王朝,不仅是他姬家的灾难,更是百姓的灾难。
一时之间,屋内陷入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