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时虽然有不少人不习惯京城之中少了沈安的风采,但是久而久之就习惯了。当年他夺取第一才子之时不也是如此么,消失个三五年这种事对于沈安来说应该是常事了。
人啊,都是健忘的动物。不知过了十年八年之后,还有几个人记得当时沈安在墨玉阁前挥洒才华的身影?
虽然沈安说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多来掩盖他真实的目的,但还是逃不过陆博雅的利眼。他是因为自己,这才离开京城的。试想一下,有谁能够眼睁睁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瞧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其他男人双宿双栖。
沈安虽然气度大,但是在这男女情事之上,却如同寻常人一样,有几分放不下。
既然放不下,不如远走他乡。等到真正忘却,真正释怀之时在回来,也省的和陆博雅相互尴尬。他和姬宁同样爱着陆博雅,只不过方式不同。一个紧抓不放,一个选择放手。
陆博雅不是普通的闺阁女子,这些当中的弯弯道道她又如何不知道。可是知道了,又能如何?她这一生,注定是要辜负了沈安的心意了。
“沈安,我不会去送你的。”
沈安明日离京,而她却选择了明日随姬夫人前去皇寺。刻意的避开,是为了给彼此一份尊重。也正是因为陆博雅尊重沈安的情意,所以她才果断的拒绝了沈安。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个道理很早之前她就明白。再见了,沈安,愿你能够寻觅自己的幸福。
“簌……簌……”
在两三声竹叶抖动的声音之后,这片天地又归于平静。
陆博雅莞尔一笑,来了走了,当真是放下了。墨玉阁会开遍天下,给你留一处最好的栖身之地。
翌日清晨,陆博雅早早就起了,看着眼角旁的两个黑眼圈,忍不住在心中哀嚎。早知道就不要因为一时兴起,想要给姬宁织就一个香囊而熬夜了。现在好了,这样走出去还不让人议论纷纷。
对着铜镜,陆博雅拿起脂粉略微打扮了一下。这手,当真是一双妙手。虽然只是稍稍的扑了一点脂粉,再勾勒一下眉,整个人就换了一种气质。
往日里虽然沉稳大气,但是却少了几分富贵之气。如今这一装点,就犹如出水的芙蓉,美的让人不愿侧目。但是这一些却不在陆博雅的关心范围之内,对于她来说,只要能够遮盖掉黑眼圈,不被人笑话就好。
至于容貌,真是可笑。若是她做一个以色伺君者,那么色衰则必定爱弛。唯有那从心底深处积攒而下的内化毓秀,才是女子当学之物。
“伯母。”
收拾妥当之后,姬夫人便带着陆博雅共乘一辆马车上皇寺。这未来婆婆虽然脾气好,但是却对他们的关心似乎有些过了。这让陆博雅感到有几分招架不住。姬宁,你在哪里啊……
此时正在军政厅处理政务的姬宁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这天还不冷,怎么就好像感冒了呢?
“婚期就定在三日之后,本来我想着这太匆忙,会影响婚事的筹备。可你知道么,宁小子竟然嫌太慢,还让我加快进度呢,哈哈哈……”
陆博雅嘴上跟着尴尬的笑了笑,心里却是真真的尴尬起来。这种事情让她如何接话,要是附和姬宁的意见,只怕还有人会说她迫不及待。可是要是按照姬夫人那慢慢筹备,不知何时才能成为姬宁的妻子。
这具身体的美貌陆博雅是再清楚不过的,当时有楚安帝觊觎她的美貌,未来就未必不会有端王,亦或是其他人。比起其他人,在这当中最让她担心的还是端王。
狡兔死走狗烹的故事在历史上并不少见,这端王虽然目前表现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但是又有谁能保证,在未来漫漫日子中,他不会因为权势而生出别的心思。
高卢的尸体为何会在城楼之上暴晒三天,这当中的内道她可是知情人。
“伯母惯会打趣雅儿,如今还没进姬家的们,伯母就这般欺负雅儿。这以后,可让雅儿怎么办是好?”
大户人家往往会有婆婆磋磨儿媳妇的,只为了杀杀新媳妇的锐气。但是在姬家,她根本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单抛开姬伯母的为人,就是这段时间的相处也足以他们的关系好到不行。
所以这不过,只是在平常不过的女儿撒娇把戏。
“好了好了不闹你了,不知三日之后,亲家是否能够赶到。”
虽然如今陆慕言与沈繁依的身份不适合出现在楚国境内,但是毕竟是唯一的女儿成亲,这么大的人生大事。况且楚安帝的时期已经过去了,如今这天下,毕竟是端王在做主。
姬家百年的面子去卖个好,还不至于端王这般不赏脸。
陆博雅听到姬夫人提到她的父母,心中百感交集。从一开始的疼惜到后来的失散,再到如今的宽容与谅解,说来也真是奇妙。
陆博雅摇了摇头,对着姬夫人缓缓说道。
“雅儿也不知道他们是否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