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设计当真是巧妙,一般人就算想得到这画有问题,多半也是以为它背后遮掩了暗格之类,断然不会想到该这样开启。再说这图要是个美人图也就罢了,一个粗狂的男子图,谁会有这般闲心去顺着摸上一圈。
陆世宏信步踏入暗道之后,门就缓缓关闭了。
这是陆家先祖在修建陆家堡之时留下的逃生密道,历来是只有历代掌门堡主方才知晓。陆世宏遵守规定,也从未带陆博雅来过此处。
密道不长,却很雅致。本是极黑的密道,但是却被夜明珠照的极亮,连墙上的缝隙都照的清清楚楚。走到尽头,会发现是一个山洞。两旁的柜子上全部摆满了金银珠宝和武功秘籍。平常人一辈子都得不到东西,如今全都在此处。这是陆家堡几代人留传下来的宝藏,为的就是哪天局势突变,陆家人可以凭借这宝藏保全自身甚至是东山再起。
在山洞的正中央,摆放的是一长约八尺的白玉暖床。床体无休止的散发着剔透的玲珑色泽,让人看了有些迷幻。更重要的是,**躺着一位女子。还未走进,便可窥见其绝色容颜。她,是谁?
陆世宏看也不看一旁的宝藏,只朝着那白玉暖床而去。直到看到躺在**安静宛如睡着一般的绝色女子之时,他的眼泪忍不住就簌簌留下。
谁说男儿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时。铮铮铁汉流起泪来,可比柔弱女子泪洒闺阁更加让人震撼。
从来没有想过,如陆世宏这般的硬汉,此刻竟然会在这山洞之中,对着一位沉睡的女子哭泣。
“婉娴,最近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雅儿失踪了,木盒子丢失了,我该怎么办才好,或许当时你就该带着我一起去了。”
陆世宏抚摸着妻子的脸庞,仿佛她只是睡着,随时都会醒来。但是现实却摆在他面前,或许与他一生相爱的娇妻,今生都只能如此了。
当年婉娴受了极重的内伤,奄奄一息,几乎是要就这样去了。为了保住那一丝气息,陆世宏才将妻子放置在这祖传的白玉暖床之上,期盼能够保住她的那一丝气息。对外只宣称妻子已经逝世,故而这事不为外人所知。
“若是当年我们不把言儿交出去,一切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陆世宏痛苦的闭上了双眼,趴在妻子身上,回忆起了当年的往事。
彼时陆世宏年方十八,还不是这陆家堡的堡主,只是一个隐藏身份在江湖上游历的陆家子弟。陆世宏第一次外出游历就选择去了云州,因为那是他母亲的故乡,父母亦是在那儿结缘。陆世宏没有想到,这个决定竟然会让陆世宏遇见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婉娴是云州太守府中的庶女,虽然只是庶女,但是因着府中没有其他女儿,倒是极为受宠。
婉娴的母亲是江湖中有名的芜湖姑娘,一手红锦耍的是虎虎生威,在京城中颇有美名。只可惜后来因为恋慕上外出办差的云州太守之后,甘愿放弃自己的身份,入那太守府为妾。太守眷恋芜湖的美貌,倒也宠爱了一段时间。越是受宠,就越让太守夫人嫉妒不已。剩下婉娴之后没有多久,芜湖就因产后体虚而逝世了。
太守将对芜湖的蜷蜷爱意全都寄托到了爱女婉娴身上,不仅把婉娴放在太守夫人膝下教养,一切待遇比照嫡女,更是请了江湖上著名的武师来教授婉娴武艺。
太守夫人膝下无子无女,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不得不将情人的孩子宠的跟自个儿的亲生子女一般。不过后来真真是放在心坎上,这些就是后话了。
正是因为从小在这样的坏境里长大,所以芜湖的性子不像是官家千金,反而洒脱如江湖儿女。太守看着爱女长大愈发肖像其母,心中的感慨与怀念也就越多。在婉娴不满及笄之前,就为她定下了与端阳郡郡守之子的婚约。两家门当户对,太守自以为这是对于女儿最好的归宿。
谁料这婉娴自小就极有主张,根本不想乖乖遵守婚约交给郡守的儿子。在及笄前不久就偷偷跑了出去。太守府的护卫水平虽然不差,但是又怎么比得过从小学习江湖武艺的婉娴。太守知道爱女失踪之后,也不敢大声宣扬,生怕坏了名声,只好让人在暗地里寻找。这样一来二去下去,婉娴自然容易甩掉后面跟随的尾巴。
“陆兄武艺不凡,不如随我们前去征讨魔教,也好为武林除害。”
“这……”
“婆婆妈妈像什么男儿,去不去就一句话。”
“去。”
这是婉娴逃出太守府之后在酒馆用膳的某一日,也是她第一次遇见陆世宏的日子。她此次除了逃婚之外,也想去游历江湖,彼时听闻要去征讨魔教,心中自然是欣喜,乔装之后故作大义要求加入他们。
众人对于突如横来的助力没有半分起疑,毕竟魔教在江湖中骂名不小,常常有不少自诩为武林正派的人士要求去铲除他们,但是往往是失败而归。这群年轻人初生牛犊不怕虎,妄想着借助打击魔教在江湖中一战成名。陆世宏与婉娴不知道他们这般想法,初出江湖的他们以为真的是为了武林除害才加入他们。
魔教当时位于灵州的天宝山上,距离此处有几百里路程,由于他们带来的马匹不够,所以让陆世宏与婉娴同乘一匹马。
男子胸膛的温暖让婉娴有几分新奇的感觉,她从来没有与一个男子靠的这般近。听着心跳砰砰砰的声音,仿佛是爱情开始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