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之人知山下有人求医,但是山下之人却不知山上是何种情况。
陆博雅用帕子擦了擦额头上混合的血和泪,心中知道自己此时必然是狼狈无比。但转念想到了尚且躺在马车之上奄奄一息的白谨言,心中就又多了坚定下去的信念。
山门之外,陆博雅昂首而立,身上虽然有因为一路奔波和叩首而上沾染的污渍,但却丝毫不影响她的风采卓越,反倒是更为她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风姿。
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无论如何都一定要说服江城子出手相救。否则,一切便是前功尽弃。
“云州女陆氏求见神医江城子。”
陆博雅沉气于丹田之内,然后用功力将这句话远远的扩散了去。明明已经精疲力尽,却仍旧能够挺着一股气完好的站在这里,这样的毅力果然非常人所能做到。
“进。”
江城子人未现身,但这声音却传了出来,整座凤凰山上都回**着江城子的声音。由此可以看出,这江城子不仅医术不凡,就连在武艺上也颇有造诣。
陆博雅从车夫手上接过白谨言,背在背上就准备进山门。到了凤凰山上,一切都需要按照规矩行事。
稳步踏入院中,陆博雅背着白谨言直接跪倒在地,朝着堂上那个老者直接叩了三个头。白衣一袭,仙风道骨,可谓是一副得道高人的姿态。
“小女子恳求神医救命。”
“救命,何人之命?”
江城子端着茶,轻畷一口之后又放回石凳之上,饶有兴趣的看着陆博雅。虽然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救人,但是不先“刁难”一番,似乎不太符合他的作风。
“我家夫君。”
陆博雅抬首望着江城子,目光没有半分闪躲,只有那浓厚的仿佛能够将人淹没的担忧。没想到,她和她的夫君到真是情深义重。
这一幕,勾起了江城子那曾经的回忆。曾几何时,也曾有过这样一个姑娘,眉眼弯弯,笑意妍妍的对着他说:“江郎,切忌要为妾身保住自身性命。”
但就是这样好的一个姑娘,最后却死在了魔教内斗手里。若不是因为如此,凭着魔教对他的恩待,他这一生是断断然不会做出叛逃魔教,自立门户的事情。
一切缘起缘灭,皆是因为一个情字罢了。
“念你如斯情深,老夫为你破例一次倒也无妨。”
江城子摸着自己已经发白的胡须,带着赞赏之意看着这个年纪上足可以担得上是自己后辈的女孩子。在如今浮华凡尘,能够有这样痴情之人已是少见了。
就凭着这份痴情,江城子也觉得自己必须帮上一把。
“将你夫君扶过来,让老夫诊治一番。”
陆博雅闻言,心中欣喜难以克制,险些喜极而泣,在江城子面前失礼。凭着江城子的实力和名气,只要是他愿意出手相救的人,就没有听说还有活不了的。正是因为这敢于和阎王抢命的举动,外间也给了江城子一个雅号,名为“活阎王”。
判官笔下断生死,江老手中活性命。
“多谢江老出手相救,小女子必定结草衔环,以报答江老大恩大德。”
江城子可以施恩不求报,但她陆博雅却绝不能坐那忘恩负义之人。这一句话说出来,得体又大方,更加重要的是,表明了她真的是将恩德记在心中,而不只是浮于表面的夸夸其谈,否则只需要送些黄白之物便可报恩。
“无碍。”
显然江城子对于陆博雅这份识趣也是极为满意的,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眼中的赞叹神色却始终没有消退过半分。此女若有机会,未来必然非池中之物。
待到陆博雅将白谨言扶到江城子面前之时,才发现江城子在看到白谨言的那一霎那,脸色忽然变得极为阴沉。这是怎么回事,方才不是还谈的好好的?
“你确定要老夫救他?”
江城子语气冷淡,更是从中透着前所未有的恨意。本以为这女娃娃是个识趣的,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也是个不通事的愚笨之人。
陆博雅咬了咬唇舌,她心中自然知道白谨言这魔教教主的身份犯了江城子的大忌讳。可是,她这不是无奈之举么?
“魔教之人,老夫是不会救的。你速速带人下山,或许运气好这小子还能从别处捡条活命。”
江城子没有让人将他们直接扔到山下,还是看在之前陆博雅颇能够入得他的眼的份上。但也仅仅只是如此,想要让他破例救治魔教教主白谨言,此事,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