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博雅打断她的话:“这些事情既然是注定的,我们便不要废力去争斗。自己选择的路就应该由她自己承担,哪怕这样的后果很严重也需她自己担着,我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陆博雅说完,突然感觉到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猛然回头看见叶景默来不及调开的目光,四目相对。一双坚定光彩,一双漆黑深沉,各自闪过喜悦与迷茫,随后又调开。
风徐徐吹过,叶景默觉得自己莫名地一阵燥热,抬手扯了扯衣领。而贤郡王这边却是强颜欢笑,那布衣先生提醒说道:凡是碰到陆家和叶景默的一律不要对着,否者将有大灾。
他一想相信那先生的话,再说眼下也没有好的解决方式,只是昨天的事情心中确实憋了一口气。
昨日正午时分,突然有人来报说是太子殿下来了,他大惊立马准备出去迎,但是没先到叶景默几乎是跟着那个报信的下人进来的,贤郡王心中猛然一惊: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贤郡王之后便是心中暗骂府中侍卫不争气,居然就让他**,但是也没有办法,太子殿下,又是皇长孙,谁又能够拦得住呢?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陆府三小姐的事情王爷以为如何?”
叶景默来门见山倒是让贤郡王有些尴尬,直接承认也不是,否认含糊又更加不可能,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王爷很难做决断吗?”
叶景默挑着嘴角冷冷一笑,他平素极少有什么表情,这一来更显得有杀伤力。叶景默既然一开口,便带了雷霆万钧之势,不给贤郡王任何一点喘息的机会。
“王爷拿不了主意,那就让我来说给王爷听一听。”
他语速不快,语调甚至没有多大的起伏,但是却带了万钧的力量狠狠劈过来,贤郡王无处可躲。
“我朝自开朝以来,一直奉礼义为先,当今陛下更是器重!王爷此举,枉顾礼法与人有私,夺了大家小姐名节,此为无礼。之后默然不做声,弃自己骨肉不顾,不担应该只责,此为不义。皇天后土,陛下圣言你不听取,此为不忠。有后不让父母知晓甚至让其在外,对父母而言,此为不孝。如此不忠不孝无礼无义之举,王爷是真的打算做吗?”
他一番话说下来贤郡王脸都绿了,掀了掀嘴皮却说不出来半个字。
叶景默负手而立,那是他的习惯动作,看都没有看贤郡王:“所以我认为王爷最好是娶了那陆家的三小姐,虽说是庶女,却可以给个侧妃之位。本王乐意做个见证,我看明日就是个好日子,不妨明日就去求亲,王爷你说呢?”
贤郡王久久不言,他自然知道其中利弊,但是被叶景默这么一说却是醍醐灌顶,且不说陆丞相会不会像皇上参自己一本,这跟自己有过节的人也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到时候自己就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了。这么想着,他咽了咽口水。
“殿下提点得是,那明日就麻烦殿下随小王走一趟了。”
叶景默站了一会,知道贤郡王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才回去。
第二日,送去的几乎都是东宫的人,贤郡王也算得是被压过去的,见了陆相还得笑,真的是笑得苦却无人能懂。一番礼仪寒暄之后,这聘礼也下了,亲算是定成了。
贤郡王告辞说是要回去操办婚事就先走一步了,叶景默却没有走,他看了看陆博雅,漆黑如墨的眸子里似乎闪着星星点点的光亮,让人有一瞬间的迷醉。
送来的嫁妆虽说不是十里红妆那样的阵仗却也是极大的排场,陆博柔欢喜地落泪,陆博珊积怨在心,在旁边讽刺挖苦。
“别以为攀上了高枝儿就能当上凤凰,果然身份低贱,不过是个郡王的侧妃就高兴成那样!”
“你!”
陆博柔瞪着眼睛看过去刚刚要说话就被陆博雅截下了话头,她看着陆博珊浅浅地笑道:“妹妹怕是也忘了,你不过是那庶出三爷府上的女儿,若论母家的身份,小妹的母亲是前尚书大人的千金,妹妹的母亲,似乎……”
陆博雅可以不说下去,陆博珊的母亲只是个普通大户人家的女儿,若论身份高低,她这就是在自己打脸了。素儿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换得陆博珊更加恼怒,但是叶景默还没走也不好发作。
陆丞相是个心里明镜似的人物,看叶景默的眼神就大概能够明了,让陆博珊和陆博柔都退下了,又让仆人全部去整理聘礼,对着叶景默一拜:“殿下难得过来,陆府的花现在开得正好,在京城里也是出名的,殿下倒是可以去后花园小坐歇息。”
这说又看向陆博雅:“雅儿便去给殿下引路吧,为父还有公务要处理,就不去了,莫要怠慢了殿下。”
陆博雅一愣,福了福身子:“女儿遵命。父亲慢走。”
陆丞相走了之后就只剩下陆博雅和叶景默两个人,一时间相顾无言,叶景默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袖中的手慢慢攥紧,想让自己赶快平静下来。
然而陆博雅却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这些小动作,看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只能率先打破了沉默,伸手一引:“殿下这边请。”
叶景默看着她点了点头,跟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