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嘉西记得,第一次见沈逾白的那一年,她十岁。沈逾白比她大四岁,但是个子比她高了好多,她得扬起脸来才能看清他的眼睛。
瘦瘦高高的一个人,总是抿着唇,脸上没有表情,眼里也没有什么神采。不爱说话不爱笑,是叶嘉西对他的第一印象。
那时候,老叶让她喊哥哥,她就乖乖地喊哥哥。
后来她就叫习惯了,凡事最怕习惯。现在他们长大了,不常见面了,但“哥哥”这个称呼却依然没改过来。
沈逾白显然没想到叶嘉西会这样说,明显地顿了一下,而后像个长辈一样,十分正经地说,“别开玩笑。”
他垂眸不再与她对视,叶嘉西却看到他耳边浮现一抹可疑的红晕。
一点儿都不禁逗,不好玩。
老叶打完了电话,从外面进来,继续跟沈逾白讨论工作。
叶嘉西趁机溜之大吉。
她回房间化了个淡妆,拿上自己的包,又让李姐打包了一份早餐,打算去投喂昨天晚上熬夜写采访稿的钟思琪。
出了房门,她站在走廊的栏杆处往下探了探,客厅里没有人也没动静,这才慢悠悠地下楼去。
她怕碰到老叶,又要旧事重提。
她不怕老叶,可也不想与他争吵,吵架最伤感情了。
入冬了,外面阳光再好也盖不住冰冻似的寒气。叶嘉西将围巾挂在脖子上绕了两圈才出门。
刚出门呢,就听到头顶有人喊她。
老叶站在二楼书房的露台上看她,到底还是让他抓到了。老叶不干预她的社交,却也不忘提醒她,“别忘了晚上早点回家。”
叶嘉西仰头朝露台瞧了一眼,太阳照得人睁不开眼睛。老叶的身后,沈逾白侧着身,露出左边半张轮廓分明的脸。
他低垂着眉眼翻看手里的文件,认真地跟什么似的。
对老板的私事充耳不闻,连瞧也没有瞧她一眼。
对于老叶的嘱咐,叶嘉西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朝他们挥了挥手,“您忙您的,不用管我。”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旋转楼梯,往地下车库去了。
叶嘉西驱车来到钟思琪家的时候,钟思琪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洗漱。
头发蓬乱,眼下浮现一层淡淡的乌青,看得叶嘉西直叹气。
“啧啧啧,你这形象演鬼片都省得化妆啦。”
钟思琪从鞋柜里拿出专属于叶嘉西的拖鞋,又不客气地接过她手里的早餐,辩解道,“那有啥,回头我敷个面膜,撸个妆又是一条好汉。”
钟思琪自己挣钱买的小公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而且收拾得井井有条,大到墙壁的颜色,地砖的大小,小到一个摆件,一盆绿植都是她精心挑选的,相当有活人气息。
在钟思琪洗漱的空当,叶嘉西熟门熟路地去厨房烧开水,她对钟思琪家的厨房比对自己家的厨房还要了解。
在自己家里,李姐可不让她进厨房,嫌她碍手碍脚。
水烧开了,叶嘉西拿了两个杯子,倒上开水。钟思琪已经快吃完早餐了。
嘴巴里的小汤包还没咽下去,竖着大拇指夸赞李姐,“李姐的厨艺是越来越好了,回头替我谢谢她。”
钟思琪是叶嘉西的高中同学,三年高中,光同桌就做了一年半,十来年的情谊,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