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店里人满为患,到处都冒着腾腾的热气,谈话声与酒杯相碰的声音不绝于耳。
服务员端着烤串穿梭其间,收拾卫生的时候也就显得敷衍了一些。
叶嘉西往下坐之前,发现凳子上有一点油渍,她往餐桌上找纸巾,视线刚落下,沈逾白已经眼疾手快地抽了纸巾帮替她擦凳子。
他一边还在回答男同学的话,一边就把凳子擦好了,一个投篮的动作将纸巾扔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特别自然又顺手的动作。
叶嘉西坐下后,坐在她另一边的李淼轻声说,“你哥哥真细心,你看他,”说着朝杨嘉杰投去了不满的一眼,“他就从来不会注意这些事情。”
许久没见的老同学,又都在同一行业里打拼,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聊着聊着又聊到了去年兴源的那场发布会,杨嘉杰喝了点酒,语气也激动起来。
他狠拍了一下沈逾白的肩膀,夸奖道,“老白,真的帅呆了,哥们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早晚会有这一天。”说着眼里竟然泛起了一点泪光。
叶嘉西因为职业习惯,经常观察人,她能看出来那是欣慰的高兴的表情。
沈逾白只是拿起酒杯跟他碰了碰,“老杨,别这么没出息,让李淼看笑话。”
杨嘉杰抹了把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
他招呼大家喝酒。
几人又说起了手头在做的一些项目。
这边李淼和叶嘉西自顾自地说起了小话。
叶嘉西觉得同学之间的情谊也是要靠缘分的,她问李淼,“他们看起来关系很好。”
“可不是嘛。”李淼看着几个男生,陷入了某种回忆,“有一段时间,他们在一起没日没夜地做项目。你哥哥很聪明,也很能吃苦,大多数项目都是他牵的头,他干的活最多,但是赚的钱他没有多拿一分,都是平分给大家。”
叶嘉西抬眸望向沈逾白,他很认真地听着对面同学说话,偶尔点点头,偶尔开口发表一两句话。不知是暖气的缘故,还是酒精作用,眼下的皮肤泛起了一点红晕。
李淼顿了一顿,又说,“大四的时候,老杨家里发生变故需要用钱,你哥哥把他的那份钱一起给了老杨,老杨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因为那笔钱老杨才熬过了最困难的时期。”
李淼望着杨嘉杰叹了口气,“老杨他运气好遇到你哥哥,他真的是个有侠义心肠的人。”
现在应该很少有人会用“侠义心肠”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人。
叶嘉西若有所思地看向沈逾白,几人不知聊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的眉眼间具是畅快的笑意。其实他也不是不会笑,只是没有那么多让他高兴的事情。
李淼起了另外的话头,“对了,嘉西你也是江城人吗,你的口音听不起来不像。”
“我是在南市长大的。”
李淼并没有深究为何两兄妹不是同一地方的人,她以为两人是表兄妹或者堂兄妹,这些都不重要。
李淼也是南市人,两人一下子有了一些共同话题。
叶嘉西挺喜欢李淼的,她看起来努力踏实又真诚。她对沈逾白那几位同学的印象都不错,虽然一面之缘,没有深入了解,但是他们看上去都跟刚出校门的大学生没什么两样。气质干净,眼神纯粹。
沈逾白的同学们聊得很开心,杨嘉杰拿着酒瓶给大家倒酒。
叶嘉西喝的是饮料,这是沈逾白单独给她点的,饮料糖精味儿太重,她觉得还没有啤酒好喝。
但因为沈逾白给她点饮料的举动,大家好像就默认了她不会喝酒,压根儿没想到给她倒一点。
吃烧烤不喝点啤酒真的很扫兴,杨嘉杰给李淼倒酒的时候,叶嘉西一直盯着那啤酒瓶看,有眼力见儿的杨嘉杰注意到了,拿了个干净的杯子,问她,“妹妹喝点酒吗?”
叶嘉西满意地点点头。
谁知沈逾白伸出手把酒杯给挡了回去,无情拒绝,“她不喝酒”
李淼以为叶嘉西不会喝酒,便说,“一点点不要紧。”
沈逾白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扫了叶嘉西一眼,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她未成年,不能喝酒。”
叶嘉西今天没怎么化妆,就涂了一点唇釉,刚才吃饭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她皮肤又特别好,眼神里未沾染一点被生活磋磨的疲态,说她是未成年一点也不违和。
杨嘉杰丝毫未怀疑沈逾白的话,还一个劲儿的道歉,“未成年是不能喝酒,妹妹还是喝饮料吧,让你哥哥给你倒饮料。”
李淼投来羡慕的目光,“原来你这么年轻啊,哎,好想回到十八岁的时候。”
叶嘉西无语地笑笑,“也不年轻了,还有一个月就成年了。”
沈逾白配合地给她倒饮料,叶嘉西嘴角含笑,眼里嗖嗖飞刀子,“我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