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包裹着全身,她感受到了几分恐惧。
行走中,头顶的伞并没有遮挡多少雨水,反而变得十分累赘。
叶嘉西在寒冷与体力透支中,感受到了不正常的心跳加速,她只好停下来休息。
手机还是没有信号,恐惧越渐加深。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来不及分辨声音的方向,只管扯开嗓子应答,“我在这里,沈逾白,我在这里。”
也许太久没有说话,嗓音变得沙哑,但是她还是不停地发声,为了让找她的人能快速地辨别她的位置。
直到终于在窸窣的动静中,她看到了沈逾白的身影。他拿一根木头棍子做登山杖,没有撑伞,也没有背包,冲锋衣的帽子盖在头上,但额钱的短发依旧湿透了。
看到他的刹那,叶嘉西才那颗吊在嗓子眼的心才落回到胸腔里。她暂时忘记了青梅竹马的那点小别扭,神情也舒缓了不少。她甚至拿起自己的伞,想去帮沈逾白挡雨。
但是沈逾白突然出声质问她,“为什么一个人上山,昨天不是说好了,我带你上山,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你为什么那么任性?”
对,就是质问,用非常严厉地语气质问她。
虽然沈逾白以前也经常面无表情,但并不让人觉得严肃。但此刻的他眼神肃穆,更像是在发怒的边缘。
叶嘉西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她觉得莫名其妙又生气,明明失约的人是他呀,是他要和青梅竹马去参加校庆的,怎么好意思责问她呢?
她收回自己手中的伞,也收回刚刚出现在唇角的笑意,毫不客气地怼他,“我就是想一个人上山,我就是任性,那你别来找我呀,你来找我干什么呢?”
山中空灵,雨声特别大,要用好大的力气说话才能盖住雨声。
沈逾白脸色更差了,但到底理智盖过了情绪,没有再说什么,向叶嘉西伸出了手,说,“回去吧,先回去再说。”
叶嘉西觉得沈逾白现在的举动更像是大人对小孩的向下包容,一个大人顾全大局,不跟任性的小孩一般见识。
可她讨厌这样,她一点都不喜欢他拿她当小孩子看,她明明只比他小了三岁而已,她甚至很不喜欢他在别人面前说她是他的妹妹,她明明并不想做他的妹妹啊。
对,叶嘉西发现自己的心已经完全失控了,她忘记自己也总是喊他哥哥。
她喊他哥哥,却不想当他的妹妹。当她看到林悦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若无其事地抚平自己这种异样的情绪。
但是她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她没有任何立场阻止沈逾白约会他的青梅竹马,她甚至无法责问沈逾白失约,因为他只是拿他当妹妹看待而已。
他对她很好,比任何人都要好,好的那么那么光明正大,好的那么理所当然。但是叶嘉西无法确定这种好里面是否也有一些和她一样的小心思。
如果没有,如果一点都没有,那她任何的表白都将成为一个笑话。所以她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她觉得烦躁极了,她讨厌这种感觉,更讨厌沈逾白的理智,讨厌他如此迅速地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若无其事地跟他说“回家吧。”
讨厌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好像她根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只是一件重要的事情,他对待她就如同应付自己的工作一样。
所以她怔怔望着他说,“回去?回哪去,那是你的家又不是我的家,我不跟你回去。我自己能走,我能自己下山,下山以后我就去机场,我马上就要回南市,马上。”
沈逾白克制的深吸了一开口,一副想要发作又不得发作的样子,他直接伸手拽住了她的手,“别闹了叶嘉西,雨太大了,我不可能把你丢在这里。你出了什么事我没法跟你爸爸交代。”
叶嘉西没握住伞柄,伞掉落在地上,沾上了泥土。
她眼里一热,就有水珠落到脸上,但她分不清楚是不是雨水。
她只觉得自己很难过,说不出的难过。
她哼笑了一声,“原来是因为老叶呀,在酒吧帮我是因为老叶,冒雨找毛毛回家是因为老叶,陪我玩让我高兴是因为老叶,关心我的安危也是因为老叶对吧。叶嘉西根本就不重要,叶家的女儿才是最重要的。”
沈逾白不明白叶嘉西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跟他计较这些事情。但叶嘉西脆弱的眼神让他不敢直视,他说,“对不起,嘉西,我不该这么说。”
“不,你没说错。”叶嘉西的眼睫被打湿了,沉重得睁不开眼,但她依旧执着望向他,“你没有错。”
“回去吧。”沈逾白重新去牵叶嘉西的手,这一次叶嘉西没有挣扎,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顺从地跟着她往下走。
沈逾白撑起叶嘉西的伞,举过头顶,但几乎完全偏在她这一边。
叶嘉西都得很慢,因为她脚痛,每走一步都是刺痛。但她不说,现在的她不愿意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