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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班,顾方觉一回到家里,就被余程拉到了卧室。她把她跟冯国栋的谈话放给顾方觉听,一边放一边两眼放光地看着他,说:“听,他承认了!”
顾方觉听到这短短的几分钟录音,第一反应是她单独跟冯国栋见面了。
“你在哪儿见得他?”他皱眉问道。
“在我们大厦一楼的接待室,四周都有监控,外面还有保安。你放心。”余程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立刻说道。
顾方觉略松了松眉,听完这段录音后,说:“这不能代表什么,放到法庭上,你私下录的这段音频不一定有法律效力。”
“我知道,但我可以拿着这段录音去找张秀云,你说她听了之后会怎么想?她如果就此想要采取行动,那我就可以帮她!”张秀云就是欢欢的妈妈。
顾方觉想说她有些天真,这件事最大的关键就在张秀云,如果她愿意站出来,那么会简单很多。可她明显不愿意,那么余程拿着这段录音就毫无用处。
顾方觉想了想,说:“我觉得这件事暂时先搁置一段时间,毕竟冯国栋已经有了戒备,我们不适合再出现在冯家。这是为你的安全考虑,而张秀云跟他过了这么些年都还好好的,应该暂时也不会有性命之忧。等翻了年冯国栋出门去打工的时候,我们再悄悄上门,慢慢地劝张秀云,帮她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余程简直是一刻也不想等,但她也知道这件事的复杂性,明白顾方觉是在为自己的安全考虑。衡量过后,她十分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那这段时间我就跟欢欢一直保持联系。”说到这里,余程抬头,对着顾方觉笑了一下,“多亏了你,那个手机还没被冯国栋发现,看来应该很安全。”
顾方觉也笑笑,摸摸她的脸,说:“我也是通过这件事,才知道我的桃桃是个如此嫉恶如仇的人。就那么想帮张秀云吗?”
在顾方觉的观念里,张秀云这人固然可怜,却也是个立不起来的。帮这样的人通常只会落得一个下场,那就是吃力不讨好。或许,将来还会反目成仇。
余程却没想那么多,她摇摇头,说:“我只觉得所有打女人的男人都该死。
“……好吧。”顾方觉笑笑,说,“你想做就做吧。”
反正会有他保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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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顾方觉的劝阻,接下来一段时间,余程都没再过问张秀云这件事,而是私下里与欢欢保持联系,得知他们过得还好。而顾方觉这里见余程消停了,便专心去忙自己的事。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与安浦进行飞机研发方面的合作谈判,还是那个老问题,到底是改旧还是造新,以及最终产品的权利归属。
在这个问题上,安浦自恃是省上力邀来的投资商,在综合示范区的建设过程中颇具话语权,力压陇飞,想要获得新型号的所属权。但对于陇飞来说,无论是改旧还是造新,用到的都是他们自己的成熟技术,不可能就这样拱手相让。当然,安浦是愿意为获得这个所属权出一笔钱的,但具体是多少,双方又陷入争论之中,至今还没个说法。
“我听说现在隔壁航天系统内都已经可以帮国外送火箭上天了,而你们陇飞现在还故步自封,不愿意帮我们自己的企业研发飞机。”
这天上午,又是一次商业谈判会,进行到中途谈不拢,安浦的一位代表牢骚道。
“第一,您也说了,我们只是‘替发’,火箭的真正所属权还是在国外公司手里;第二,我们没说不可以,不愿意,但前提是这件事不是白做的,要看贵方能给出多少诚意。”
说白了,还是钱的问题,有多少钱办多大事。
顾方觉依次回敬,态度丝毫不虚。对方代表听了,表情讪讪的。
“其实我们已经了解过了。”在一阵简短的沉默后,叶思蕤开口道,“陇飞的现有机型,无论是Y37和小鹰376,都已经至少是十年前的了。这十年间航空技术发展有多快,我们连大飞机都造出来了,想必这点从海城商飞里出来的顾总比我更清楚。那么到底这些小飞机里的技术还值多少钱,我想各位心里也有数了。”
“我们的飞机是旧,但不代表过时。叶总或许不了解,现在我们主要乘坐的国际上主流的干线窄体机型推出时间基本都超过二十年甚至四十年,但目前它们的销售状况依旧很好,为什么?就是因为这些机型足够安全和忠诚。相比军用飞机,民机不必一味求新,经济和安全是最主要的。当然,这并不代表我们会一直停留在过去,我这里有一份关于过去几年陇飞主要机型的改进实施情况汇总,可以看出我们对飞机的发动机,航电系统,机载设备等都有更换,其中小鹰376最新型号的改进更是由我负责的。如果叶总信赖我曾参与过国产大飞机的从业背景,那么应该也对小鹰376有信心,不应该贬损它的价值才是。”
一来一回,顾方觉又把叶思蕤抛出来的招打回去了,如此以来,叶思蕤没法再在这上面做文章。她看了顾方觉一眼,又移开了视线。
“揭总,实话说吧,我们也了解贵公司的诚意,只是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之前启动仪式您也参加了,应该知道省上对这个示范区的野心有多大,那么就应该也明白我们安浦作为主要承建单位,承担的压力有多大。今天在开会之前,我就明白,估计我们今天拿出的方案又要让您失望了,但我也没办法……”
这话说的,总算听出来几分交心的意味了,但揭绪良不上她的当。从过去的几次谈判,他算是领略到了这个女娃子绵里藏针的技术,当下只笑笑,说:“所以我说我们有的谈嘛,慢慢谈,不要急着下决定。”
“……”叶思蕤没辙,对着揭绪良挤出一个无奈的笑。
又扯七扯八胡侃了半天,会议进入中场休息。揭绪良把顾方觉叫了过去,同他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