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纤,萧陵。”奉蕊在皇上行宫外面来回踱步,总算等到了二人,急忙上前,拉着他们轻声耳语,“你们一定要救救任凭风。不管任将军是否出卖过尹家军,任凭风并无过错。”
“奉蕊公主,莫要担心,我与萧陵即刻就去找任公子。”洛纤深知,皇上和顺慧太后这场争斗并非到底为止,皇上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一如十年前顺慧太后和韩国师所做的。
任将军背弃顺慧太后,皇上并不打算招为己用,更不打算将奉蕊公主赐婚于任凭风。
“洛纤,你要违背皇上的意思出宫?”
萧陵拉住她,摇摇头,她毅然脱开:“我是捕快,眼见不平之事,无辜杀戮之事,怎么能够袖手旁观?”
洛纤飞身跃出,皇宫的规矩也好,宫墙也好,都比不过救人的心意,萧陵也只能苦笑一下,追出去。
洛纤找到任凭风的时候,他正被醉香阁的一群女子藏起来。
花涧斩首的日子,洛纤不敢说,菱花她们却执意要知道。
“今生不能再报花涧姐的恩情,至少,让我们一群姐妹去送她一程。”菱花咬着嘴唇,眼中早已噙泪,而她身后的姑娘们哭成了一团。
醉香阁没有繁华灯花,也没有歌舞欢声,只剩下痛哭之声。
她们仿佛要将泪水在这里流干,才能够笑着去为花涧送行。
她们来醉香阁第一天,花涧对她们说的第一句话,“人说我们是‘卖笑’的,你们大可不必觉得委屈。想来人生能够畅言欢笑,能以笑为乐,有何不可?”
从那之后,她们学会了发自内心去欢笑,不只是为了博得客人的欢心,不是戴上去的笑脸面具。所以,她们要以笑,送花涧最后一路。
任凭风并未伤及内脏,刘仵作和萧陵联手为他治伤、开药,柳旭卫也答应收留他在府衙养伤,直到一切事情尘埃落定。
顺慧太后的党羽,陆续被皇上一派控制住,皇上没有拿出凝香血砚,顺慧太后却心知肚明,凝香血砚已握在皇上手里。
“太后,皇上会怎么做?”韩国师偷偷觐见,试探顺慧太后口风,担心顺慧太后自身难保,他更会被翻旧账,剥官位削家名。
“凝香血砚暗生百毒,这是不可抹杀的真相,只要凝香血砚再现于世,他们命香馆的香师或制香师一族遗孤安缨鉴定暗香之毒,与十年前那具被偷运出去的宫女骨粉中毒素、萧正芪留下的先皇诊疗手札对比,谋害先皇之罪,你我难逃。”
顺慧太后一面抄写佛经,一面幽幽说着,仿佛事不关己。
“可是!事实——”
为求保命,韩霖欲说出根源,却被顺慧太后一声呵斥:“谁敢辱没先皇声誉,哀家定不饶恕。十年来,哀家所得的一切,都是先皇给予,时至今日,哀家怎能泼先皇脏水?”
韩霖不敢再与顺慧争辩,掩门离去,心里盘算:幸好及时差人去收买了那名老奴。为了死人保守秘密,毫无意义!亏得顺慧野心谋计一生,攀上后位,夺得天下大权,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居然出此下策,主动放弃。
七风和尹南千辛万苦将侍奉过先皇的老太监带回京城,带入大殿,皇上才将放置于盒中的凝香血砚取出。
“先皇猝死之时,你逃去无踪,是否知道内情?”皇上质问老太监,眼神却落在顺慧太后身上,他要当着众臣、洛纤、萧陵、尹南他们的面,审判顺慧谋害先皇之罪。
老太监颤颤巍巍,扑通跪下就是一阵磕头:“凝香血砚本就是皇家之物,其中藏有太祖先皇立下的秘密遗诏,是老奴托付给那位香师,为了先皇和皇上的大业,这封遗诏不得公诸于众。”
太祖先皇在咽气之前,下了一道密旨:废太子,重立信皇。
太子并无失德,只是太祖先皇对其生母不满,不愿意让她的皇儿继承皇位。
先皇抢先一步拿下了这道遗诏,从而以莫须有之罪将兄弟调派远地守陵,遗诏所用五锦织帛是不可销毁的,为了将这个秘密永远藏起来,先皇命老太监前往西域寻找天才香师,以潭谷百毒凝聚而成血砚,并将遗诏封入其中。
老太监娓娓道来,听者都觉得这就是事实,只有舆德皇上大怒。
“一派胡言!既然先皇知道这块凝香血砚有暗香之毒,不可触碰,为何还要将它留在身边?以至于身边接触过凝香血砚的宫人陆续离奇死亡,最后连自身也命丧于此?”
老太监跪下一顿猛地磕头:“先皇,先皇说,成也凝香血砚,败也凝香血砚。”
“自从被调派去守陵的皇弟皇兄相继病逝,先皇心中常不安,夜不能寝,他要取回凝香血砚,哀家也曾劝说,然而先皇执意如此。不过,尹家军被算计、全军覆没,萧正芪被陷害惨死,皆与先皇无关,全是哀家一人决策。”
顺慧太后叹口气,舆德恨得咬牙,却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已经无法治下顺慧太后谋害先皇之罪。
“皇上,哀家累了,十五年来,哀家背负的罪过和伤痛,不比先皇少。”她为了登上后位,为了向皇家报复,为了满足自己不知何时生出来的野心,她双手虽未沾血,却在背后默默看着许多人丢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