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点头,又问到:“何日出发?”
薛富道:“今晚,我这就是回来交代你一声,这就回去。”
芸娘拦他:“怎得这么急?”
薛富道:“战机难遇,即要做,便尽早。”
芸娘知道拦不住,也不再拦着他,痛快地说:“那就快去吧,我帮不上你什么忙,也不会给你添乱,不要担心我和孩子。”
又看见炕边的冬衣,拿过来让薛富试穿。
“正好张家大嫂给我送来了冬衣,你试一试,应该是合身的。”
薛富依言试了。
芸娘给他包好包袱:“刀剑无眼,千万照顾好自己。”
薛富张了张嘴,也没有说什么,叫怀仁怀恩进来,抱了抱,转身走了。
怀仁怀恩一心找小黄玩儿,也不知道薛富怎得要抱他们,扭捏应付过去就跑了。
芸娘见他走了,鼻子一酸,两行眼泪流了出来。
又赶忙擦掉,笑自己:短短几个月,我这就爱上他了不成?怎么能这样?也太容易动感情了。不行,清醒点,清醒点。现在又成了自己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这可是打仗,要早做打算!
她刚反应过来,想要去门口送送薛富,跑到门口却已经不见人影。
哄睡两个孩子,芸娘暂时抛下对薛富的惦念,盘算着明日去张家大嫂家,好好问问她若是城池失守,怎么逃跑。
又想着怕困在城里,得预先囤些东西,对,这也得问问。
第二天,芸娘谨慎地领着孩子们去找张家嫂子。
谁知她们过惯了颠沛流离的日子,根本不当回事。
“芸娘你还是经见的少,这刚打开仗啊,没咱们什么事儿!这幽州城易守难攻,城里少说还有五百兵将。就是再用兵如神的将领,想攻进来也得少说两个月!把心放肚子里,踏实过日子罢。”
芸娘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了,羞红了脸:“打搅嫂子了,我这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有个紧急了,盼嫂子和我说一声。”
张家大嫂痛快应了:“放心吧,有啥事我让狗儿告诉你。”
芸娘谢过张家大嫂,领上孩子回家了。
厨房还有不少粮食,估摸着还能吃小半年。薛富给水缸补满了水,也还够用几日。半月前买回来的二花三花在地上逡巡找食。小黄又在遭怀仁怀恩揉搓。
芸娘在院子里来回绕了两三圈儿,觉着能把墙根的空地利用起来,种些菜。万一困住了,也能顶一餐饭。
说干就干。
她领上孩子们去了市场。
西市比往常少了许多人,卖东西的也多是腿脚不便的老人。往日繁华的市场,竟不见一个成年男子。
芸娘多方打问才买了些菜种,想到自己不会种,又去了李二嫂家请教。
谁知李二嫂问明来意就开始嘲笑她。
“妹子你可真是个痴人!这中秋已过,天儿眼看着要入冬。你这会儿种菜,那不都冻坏啦?”
芸娘恍然大悟:自己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自曝其短,太蠢了!
忙不迭道歉:“嫂子,叨扰了,叨扰了。”
李二嫂藏不住笑脸道:“你想自己种点儿啥的,赶明年开春儿来问我罢!”
芸娘边退出门边说:“好好,嫂子你忙,嫂子你忙。”
一阵儿凉风吹过,天渐晚了,怀恩也饿了。
他不满地问芸娘:“娘,你咋啥也不知道啊!白跑一天,我都饿了。”
芸娘自己也羞愤地不知如何是好,安抚道:“行行,咱们这就回家做饭。娘给你做汤饼吃,暖和暖和。”
怀仁和怀恩相视一笑,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