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照进宫就是为了芸娘,乍一听芸娘被贬到掖庭,竟有些不敢相信:“薛夫人是朝廷命官的妻子,她凭什么罚她?”
皇后叹气:“唉,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这皇宫里的人,都听命于她,我这个皇后原来不过是个摆设罢了。我本来想求你父皇放了薛家娘子,可我竟连面见你父皇都做不到!仔细想来,我竟有三个月没见过你父皇了。如今,连这立政殿,我都出不去了!”
陈照闻言才知皇后的日子这般不好过,她心疼母亲:“母后,走,我这就带你去见父皇。我要亲口问问他,难道他真的受了那孙贵妃的蛊惑,不认你这个结发妻子了不成?”
皇后见自己的女儿愿意为自己出头,心中一阵儿感动,可她拒绝道:“见你父皇也没用,如今他要靠着那孙家,定不会为了我惹恼那孙贵妃。”
陈照怒火中烧:“怎得父皇也好,大哥也好,都要捧着那孙贵妃?父皇为了她不顾发妻,大哥费尽心思给她寻什么螺钿紫檀五弦琵琶,一个个的都中了邪不成?”
皇后听陈照说自己的大儿子也上赶着巴结孙贵妃,顿时心疼的紧:“你大哥竟也投靠了她?还真让芸娘说中了。”
陈照问:“芸娘?薛将军的夫人?她说了什么?”
“我前几日得知孙贵妃要害我性命,就去掖庭寻她。她说我除非灭了孙家满门,否则性命不保。”
陈照不信:“母后怎么说也是祭过天的皇后,孙贵妃不敢害你罢?”
皇后只好将她听到的婢女的对话和芸娘的分析详详细细地告诉陈照。
“芸娘说,如今我只能先下手为强。她叫我七月初七,皇上宴请孙贵妃一家的那天动手。可我如今与宫外断了联系,如何能得手?我又怕害了孙贵妃,皇上怨我。不怕你笑话,娘这几日为了这事,真真是吃不下睡不着。”
陈照到底是沙场见过血的人,她仔细思考了皇后的处境,当机立断道:“阿娘,女儿觉得此法可行。”
“什么?”
“只消我偷偷调派一小股士兵,先杀了她府上的奴仆。再装扮成百姓,趁那孙家饮宴后回府的时候,给他们家放一把火,再以救火的名义冲进去确保他们都死了,此事就万全了。”
皇后害怕:“这,你知道,娘这辈子可没杀过人。”
“不用你动手,女儿为母后分忧。”
“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阿娘糊涂!战场无父子。如今阿娘的命就捏在那孙贵妃手中,阂宫上下都是那孙贵妃的人,待你发动之时,她只要授意给你宫里的宫人,你就性命不保了,你腹中我这弟妹也活不成。此时可千万不能妇人之仁!”
皇后想到自己生产之时孤立无援,又想到腹中的孩子:“你可能做到万无一失?”
陈照战场杀敌都如砍瓜切菜,此刻信心百倍:“此等小事,不足挂齿。”
皇后又犹豫:“可若是东北的军队有异动,可怎么办?咱们不会成为千古罪人罢?”
陈照比皇后心硬:“那薛家娘子不是同你说了吗,你是要半壁江山?还是要将中原整个送给那孙贵妃?况且若区区三十万的军队就能颠覆我朝,那这后陈也太弱不禁风了些!阿娘莫要犹豫了,此事交给我,有个万一就推到我身上,大不了我一死,换阿娘和弟妹生。”
皇后不忍心:“照儿!”
陈照心中已开始谋划,从哪只队伍中抽调谁都想得七七八八了,她迫不及待想回府中与军师商议,再也坐不住,起身道:
“阿娘,时间紧迫,我需即刻回府,你莫要担心,等我消息,我先走了。”
说罢,抬脚出了立政殿。
皇后没有因为陈照的安慰而安心,反而更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