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照不在意道:“哪有人那么闲,专门盯着你?再说,如今后宫都受我母后管辖,找你不痛快就是找我母后不痛快。我倒想看看谁敢!”
芸娘听着觉得有理,便踏实了。
马车哒哒,不多时便到了宫门口,皇后早有安排,准备了辇舆给芸娘。
芸娘乘着辇舆到了太极殿,皇后笑吟吟地正等着。
见芸娘来了,高兴道:“我这妹子,姐姐可算是盼来你了。快坐下。”
芸娘行了礼,宫女领她坐到了陈照下首。
皇后和皇上坐在殿上最中间,皇后左边是一个身着玫红衣裙的女子,十分美艳。芸娘想着,这应该就是新津的郭贵妃了。
芸娘左右瞧看,远处的乔三嫂几人冲着她挤眉弄眼,那意思是酸芸娘的超然待遇。
芸娘悄悄眨了眨眼,摆摆手,算是打了招呼。
今日芸娘可是把她最好的衣裳穿了出来。她早早做了京中时兴的大红锦缎夹袄,下配杏黄蜀锦石榴裙,稳重又不失娇俏。她头上带了新做的纯金头簪,配一对金镶玉的丹凤玉梳背,耳朵上是一对金抱玛瑙的耳环,双臂戴开口素面金钏。金光闪闪,端的是雍容华贵。
可左右看去,来赴宴的贵妇人环肥燕瘦,都打扮得体,各有千秋,反倒衬得芸娘有些穷人乍富的模样。
芸娘仔细分辨,凡是久居京城的王公贵族,家里的夫人小姐都十分从容淡然;反而同她一般京外来的,都卯足了劲儿打扮,看着就是恨不得把家中值钱的都插到头上,远远看去甚是耀眼。
芸娘不禁心中暗笑自己乡下来的,东施效颦。
陈照瞧着芸娘奇怪:“薛夫人怎的如此开怀?”
芸娘不好意思地将自己的观察告诉陈照。
陈照恍然大悟:“这是自然。她们都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在这锦绣堆里浸**了数十年,自然谙熟容貌修饰。你也莫要挂怀,勤于学习,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芸娘原本有些自卑,听了陈照的话,觉得十分有理。
这时,歌舞助兴的歌姬刚舞了一曲,施施然离开,对面第二排的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儿站起身,袅袅走到中间。
只见她悠悠施礼,声音婉转道:“今日冬至,小女文燕愿献舞一支,以娱娘娘。”
芸娘诧异,古代的女子如此自信张扬吗?
皇后倒是嘴角噙笑,乐呵呵地应了。
鼓乐奏起,那女子应声而舞,面若桃李,腰肢曼妙,她时而碎步向前,时而旋转向后,时而以衣袖遮面,时而双手缠绕,显出杏眼樱唇。
饶是芸娘这见过世面的现代人,也被她这含蓄而诱人的舞蹈吸引了。她如痴如醉地看着,不自觉地撇向薛富那边,心想:怪不得古人纳妾都纳豆蔻少女,果然秀色可餐。
薛富本在自斟自饮,觉察到芸娘的目光看过去,知道这是自家娘子又醋了,他朝着芸娘微微举杯。
芸娘才不和他对饮,她娇嗔地将脸扭过一边,却正看到郭贵妃面色铁青,毫无欣赏歌舞的轻松惬意。
芸娘猛地心惊:原来这歌舞不是给自己这凡夫俗子看的!
她再看向皇后,皇后倒是好涵养,眉梢眼角都是微笑的样子。
皇帝就不一样了,他明显同芸娘一般被歌舞吸引,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女子。
女子一舞结束,盈盈下拜。
皇后的声音响起:“真是身姿窈窕,轻盈可爱。你是哪家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