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十日。
在芸娘的殷殷期盼下,怀仁终于回来了。
看怀仁同个大人一般翻身下马,芸娘险些热泪盈眶:我家有儿初长成啊!
芸娘迎上去:“怀仁,一路可顺利?”
怀仁边往进走边开心道:“都顺利的,婶娘。咱家的祖坟如今是薛家村最好的!”
芸娘又问:“里长他们可找你麻烦了?”
怀仁挥手,趾高气扬道:“没有,他们哪儿敢呀!从前那里长故去了,如今的里长是从前里长的儿子,对我不知有多恭敬!杀了他们家的鸡鸭给我置办酒席。我可是记着他们从前欺负过咱们,都没给他好脸。把他吓得,都快跪下了!”
芸娘看他言语之间颇为得意,不由地忧心道:“唉,他们最会欺下媚上。只怕前脚杀了他自己的鸡鸭,后脚就抢了村民的鸡鸭!”
怀仁想不到那么多,只是偷看芸娘的神情,只怕被骂:“我也没敢多吃,也没怎么同他们说话。”
芸娘叹口气,如今说什么也于事无补了,自己也管不了那么远。
又问道:“见着槐花嫂子了?她家怎么样?你可把钱给她了?”
怀仁支支吾吾地哼唧,半天也没说出个一二三。
芸娘狐疑:“你倒是说呀!没见着你槐花嫂子?”
怀仁不说话,只是点头。
芸娘心中一沉,口中喃喃:“连年战乱,他们怕是日子不好过,举家离开了村子吧!”
怀仁手微微有些抖,还是不说话。
芸娘心中复杂,感叹世道艰难,没有注意到怀仁的异常。
见他说不出个啥,摆摆手,让他回房歇息。
怀仁泥鳅一样溜了。
接下来的几天,芸娘有心再问怀仁薛家村的情况,却抓不住他。
只好叫怀恩过来:“怀恩,你哥哥这几日怎得不同你一起回来?”
怀恩抓耳挠腮。
芸娘一个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怎么不回答娘?”
怀恩见芸娘生气了,犹犹豫豫道:“哥不让我说。”
芸娘听言,更生气了:“你俩有什么秘密?还不跟我说。”
怀恩磨磨唧唧:“我可没有秘密,是哥一个人的秘密。”
芸娘没功夫和他打太极,斩钉截铁道:“今儿个厨房做了鹅鸭炙。你不说实话,我就不让你吃!”
怀恩急了:“凭什么!我又没逃学!”
芸娘听见“逃学”二字,哪里还不明白,一把抓住怀恩:“你哥哥逃学了?”
怀恩见说漏了,心想实话说了只挨哥哥的揍,不说实话,娘和哥哥两顿揍,没得选呀!
“我哥从回来那天就没去过学堂,他交代我,师傅问起就说他还没回来。也不让我告诉你们。”
芸娘满心疑问:“为何他不去学堂?他去哪了?”
怀恩一脸真诚:“这我真的不知。娘,我可是把我知道的都说了,晚上可叫我好好吃一顿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