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郎君命人将那轿子抬到西北角的梅坞了,还带了四个兵将把守,吩咐徐长史,不得叫府中人靠近梅坞。”
芸娘原本睡意正酣,可小翠一句又一句的话赶走了芸娘的瞌睡虫。
芸娘缓了缓,待胳膊有劲儿了,就撑着坐起来:“你说郎君带了个人回来?”
小翠点头。
芸娘又问:“是男是女?”
“这我不知,娘子。天晚了,除了徐长史,再没人看见。而且进梅坞之前,那轿中人并未下轿。”
芸娘心中疑虑渐深:“那郎君可说来的是何人?”
小翠摇头:“郎君未说,只是告诉徐长史不让人接近梅坞。”
“郎君现下在何处?”
“在书房。”
芸娘顾不得许多,她起来披了衣服便径直去了书房。
书房的灯还亮着,芸娘调整呼吸,推门进去。
薛富还在伏案读书,见芸娘进来问道:“听徐长史说你酒醉了,早睡了。怎的这么晚过来了?”
芸娘温声细语道:“今儿个我去乔三嫂那儿了。给怀仁和环儿定下了。”
薛富闻言点了点头:“这可是喜事一桩。可定下日子了?”
“三嫂想再留巧儿几年,他二人岁数也小,过一阵儿再定。”
“也好,怀仁总要有个前程才好娶亲。”
芸娘静静地看着薛富:“我的好消息同你说了,你可有什么同我说的?”
薛富一脸迷茫,旋即了然:“我说你今儿个怎么打发人去衙门寻我。这是有了喜事想叫我早回来庆贺罢。可惜今日衙门事多,我实在是赶不回来。娘子莫恼,我往后尽量早些回来。”
芸娘也不心急:“公务在身,迟些回来也没什么。夫君可还有什么要嘱咐我的?”
薛富这回是真想不到了。
芸娘见他又不说话,提醒道:“比如这府里增添了人口,你总要知会我这女主人罢。”
薛富意外她已经知道了,感叹道:“娘子真是治下有方,如今这府里真是什么也瞒不了你呀!”
芸娘不想听他花言巧语:“那轿中究竟是什么人?”
薛富一脸坦诚:“那是我的一位朋友托我照顾的一位故人。”
芸娘又问:“什么朋友?托你照看的什么故人?”
薛富见芸娘不依不饶,放下手中的书:“我如今官职在身,总有些不可告知你的公事。此人的身份,我不可轻易说出去,只是你要知道,他并不会影响你的生活。”
芸娘见薛富言辞闪烁,冷道:“公事?公事能带回家中,偏偏不能告诉我?怎么?我是突厥奸细?”
薛富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今日之事,你就当不知道,也不要同外人说起便是了。”
芸娘最后一试:“那人可是女子?”
薛富诧异芸娘竟会想到男女之事,愣了一下:“你就莫要再问了。”
芸娘充理解了薛富的愣神,她心中立时有了决定:“我明白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朝中尽是虚浮之人,你久处其中,有了变化,也是自然。”
薛富迷茫地看着芸娘。
芸娘不等薛富反应又道:“今后你的“公事”我不会再问,只是我想你知道:我并不是个难缠之人,我也可以做个贤妻良母,大度和气量我也是有的!你有什么想法,尽可以说明白,我绝不反对。”
薛富更听不懂了。
芸娘转身留下一句:“今日我酒醉了,你在书房歇息罢。”
薛富没有看到,转过身的芸娘已经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