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妃笑容更甚:“是了,我听说你从前不过是个乡野村妇,如今作了国夫人,自是深受皇恩。”
芸娘不知这梅妃是真心高兴还是嘲讽挖苦,因而更不敢说话了。
梅妃见她沉默,知道芸娘是防着她,坐起身,正视芸娘道:“我叫你来没有别的意思,仅是想谢你。”
芸娘疑惑:谢我?谢我什么?
梅妃提醒她:“我记得你离开掖庭之时带走了一位女官。”
静微?这梅妃提静微作甚?
芸娘边思索边承认道:“是。”
“实不相瞒,那位女官正是我的姐姐。”
芸娘一脸震惊:也就是说,眼前这梅妃是皇帝纳的前朝公主!
梅妃看芸娘呆住的脸,轻笑道:“你莫要害怕,想来我姐姐已经告诉你我们的身份了。你放心,我既然已经是皇上的嫔妃,便无人敢拿我的身份做文章,你见我,没人会说什么。”
芸娘讷讷辩解:“臣妇不敢。”
梅妃似是很喜欢芸娘,她亲近道:“我其实早想见你一面,当面谢谢你带了我姐姐出宫。若不是你,只怕她还在那掖庭之中,前路未卜。你可是我姐姐的恩人。”
芸娘看梅妃说话很是诚恳,瞧着不似做伪,终于安下心来:“臣妇与静微十分投缘,她一年前已经去了西北,我也十分想念她。”
梅妃意外又有些落寞道:“静微?你竟直呼姐姐名讳?可见你二人确实投缘。”
突然又反应了过来:“你竟给了她自由身?”
芸娘不以为“自由身”有什么大不了,她轻松道:“是,静微说她想去游历,我便叫她去了。”
梅妃叹息道:“你自然不懂。”
看芸娘迷茫,她解释道:“我们生为公主,自小便生活在这皇宫之中。看着是锦绣繁华,说白了,也不过是个大些的院子罢了。虽锦衣玉食,到底还是失了自由。”
梅妃回忆道:“当年,宫破之时,我想着保命,没有细想便委身皇上。我姐姐牵挂宫外的心上人,宁死不屈,我苦求皇上,才保下她的性命。我以为,命运只会将她推入深渊,不想竟峰回路转,如今倒是我羡慕她了。”
她又摇了摇头:“你肯为前朝公主担风险放了她,真不知是无知还是无畏。我原本是想招你来,请你好生待我姐姐,如今看来,倒是我多事了。嗨,不管怎么论,你都是我姐姐的贵人。我也该谢谢你。”
芸娘没来由地对这梅妃也生出些亲切,她实在道:“静微去西北找裴家娘子了。”
梅妃惊喜:“裴家姐姐还活着?”
芸娘点头:“臣妇在幽州时,裴家娘子曾教过我诗书,细说起来,是我的夫子。”
梅妃道:“那你可是命好,裴姐姐学问一流,我幼时也临摹过她的字。”
提到旧识,芸娘也有些激动,她滔滔不绝道:“裴先生在幽州时也备受尊敬,天下平定,她便带着家人去了幽州,说是在幽州开了书院,门生络绎不绝。静微也是听说裴先生才华得以施展,过得畅快,才去了幽州。”
梅妃向往道:“我真是粗鄙浅薄了,从前以为女子只能囿于这四方的院墙,不想竟也能去做一番事业,早知如此。。。。。。”
芸娘真心感叹道:“娘娘莫要妄自菲薄。我倒是行动自由了,可不也没有什么建树,整日只能围着夫君孩子打转?可见只要是有才学的人,总有能用上的地方。”
梅妃笑道:“我自小就是个惫懒的,如今想来,自小时多读写书总是没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