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菡双手紧握,坚定道:“臣妇知晓,皇上取代大越,就是为了黎民百姓不至食不果腹。可我朝初建,他们便贪赃枉法,这是至社稷于不顾,至百姓于不顾。臣妇相信,陛下立朝,必不愿这起奸佞小人毁了我朝基业。因而,为了黎民百姓,为了我后陈,臣妇愿抛却自己的性命,换后陈海清河晏。”
清菡字字珠玑,回响在这大殿里。
芸娘此时竟生出许多感动,她相信,清菡的这番话绝不是为着媚上逢迎,而故意说给皇帝听的。这是清菡的真心,是她读的圣贤书,是她深埋在心中的报复。
若是她的情郎还在,他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实现他们心中的盛世!
芸娘此刻觉得这巍峨的皇宫和盛气凌然的皇帝都不及清菡震撼她的心。
这些古人们,口口声声读圣贤书,可不过都是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圣贤书不过是他们攀附权贵的阶梯,嘴上仁义道德,背地里贪赃枉法。
而此时的清菡,正如一株一尘不染的莲花,挺拔地立于清泉之中,向世人证明,读书人的风骨。
皇帝双唇紧闭,嘴角微微颤动,只有手背分明的骨节显露了他的情绪。
他沉吟道:“好,朕暂且信你。”
芸娘和清菡俯首谢恩。
皇帝厉声道:“程骞之妻暂且幽禁府中,待此案查明再做定夺。”
这时,立刻上来两名侍卫,将清菡拖走了。
芸娘着急,不禁喊了出来:“清菡。”
可清菡顾不得回头,便消失在殿门口。
一同来的伙伴被拖走了,芸娘难免焦急,她回头看向皇帝。
皇帝也正看着她。
“云麾将军之妻芸娘?你可有姓氏?”
芸娘对上皇帝凌厉的眼神,恐惧使她低头:“臣妇乡野孤女,因病失了记忆,并不知家在何处,姓氏为何。”
皇帝重复她的话:“因病失了记忆?天下可有如此巧合之事?”
芸娘心跳如擂鼓,她极力让自己镇静:“臣妇。。。。。。臣妇一届布衣百姓。。。。。。身如浮萍。。。。。。从前。。。。。。前朝之时。。。。。。兵荒马乱。。。。。。食不果腹。。。。。。百姓多。。。。。。多灾多病。。。。。。保全性命已属不易。。。。。。因而,臣妇这般,已算是好的了。”
皇帝见芸娘对答慌张,叹息道:“朕听闻,你助皇后除去了孙贵妃?”
芸娘更慌张了,她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完了,皇帝这是要算账了!
芸娘匍匐在地:“臣妇不敢。”
皇帝失去了耐心:“罢了,朕且问你,薛仲德可曾在家中宴客?”
芸娘险些崩溃,可还是坚持着脑中的一丝清明,坚定道:“夫君村野莽汉,只知带兵打仗,在这京中并无太多熟人,因而我们从不曾宴客拜席。”
皇帝盯着芸娘看,仿佛想从她的身上找出破绽。
“哦?你们少说来这京中也两年了,竟不曾与人交往?”
芸娘大声道:“是。京中。。。。。。京中世家,百年传承,我们贩夫走卒,只因有皇上荫泽。。。。。。才有今日之富贵。”
皇帝听明白了:这是说京中之人看不起他们这些人,不愿与之交际。
“你自己说,薛仲德可有违法乱罪之事?”
芸娘立刻道:“夫君一心为国,不敢有半刻徇私。他确是冤枉的呀陛下。”
“朕知道了,你先回去罢,如若查明与他没有牵扯,朕自会放了他。”
芸娘磕头再拜,缓缓退了出去。
她僵直地走到宫外,徐管家守着马车等着她。
见芸娘出来了,赶忙扶芸娘上车。
芸娘坐在自家的马车上,终于有了些知觉。
她的腿跪的时间长了,已经酸疼不已,后背上汗已经透湿了里衣。
明明是春日,她却觉得比寒冬还要寒冷。
她尽力掰了掰僵直的手指,还是控制不住双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