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一回来,竟是永别。
“我还道你未见得来,不想你还是来了。”张家大嫂走近芸娘。
芸娘看着好模好样的张家大嫂,忍不住悲从中来:“嫂子。”
张家大嫂也叫芸娘招了泪出来。
她用帕子抹了抹脸:“走罢,进去送她最后一程。”
李家的前堂布置成了灵堂的样子,李二嫂的独子二娃正跪在一旁。
他身后,又跪着几个貌美的小娘,其中几个身旁还有个小孩子。
芸娘和张家大嫂拜了拜李二嫂,看着孤零零的二娃,不禁悲从中来。
二娃原本一脸坚毅,顽固不屈地跪着。
可到底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见两位婶娘哭了,自己也潸然流下泪来。
他身后那一群小娘见状,也一齐呜呜呜地假哭,有那演的真切的,还念叨着:“大娘子,大娘子你怎的年纪轻轻就去了?你这一走,可叫我们怎么活啊!”
李猛正受皇帝器重,因而来吊唁李二嫂的官家夫人不少。
饶是她们再怎么见过世面,也叫着阵仗吓呆了。
芸娘与张家大嫂本是心中悲戚,可看着这群争着呜咽的妾室,她二人俱是为李二嫂感到不值。
整日对着这群莺莺燕燕,如何能过得舒心?
二娃也擦了脸上的泪,回头恶狠狠道:“闭嘴!”
他身后那群人哭的更大声了,有那大胆的更是高声道:“大娘子啊!你这一走,大郎君也转了性了!你这还未下葬他便如此待我们,往后。。。。。。怕不是要赶我们出去啊!我们好歹是他的庶母,他怎可如此无理啊。。。。。。”
二娃如何是这群人的对手?他只狠厉道:“莫要提我娘!你们不配!”
来吊唁的众家夫人窃窃私语。
二娃环顾四周,只觉着这些都是坏人,他一甩手,跑回了后院。
芸娘唤他不及,叹气道:“二娃这可怎么办啊!”
李猛并不在家,因而家中也没个女主人。
芸娘和张家大嫂吊唁了便直接走了。
张家大嫂问芸娘:“仲德可有消息了?”
芸娘摇头:“打发人去问,总是回说还没结案。”
张家大嫂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安慰道:“那便等着吧。你可要保养好自己的身体,你看这李家妹子这般年轻便走了,留下个孩子,可怎么办?你可还有两个孩子要顾呐!”
芸娘点头:“可不是!人死了可不就是什么都没了?说起来这李二哥也太荒唐了,若是没有那一屋子女人,二嫂子也未必如此。”
张家大嫂无奈道:“你如今少出门,不知道。咱们幽州出来,再娶京中贵女的,不知凡几。世道变了,你我能守住这家,已是不易。我瞅着,这李家不久,便要办喜事了。”
芸娘愤怒摇头:“我可不来!”
“你不来,可也挡不住旁人不来。现如今这关系网,若要在京中立足,可由不得你。”
芸娘忍不住问出心中疑问:“从前在幽州时,没什么钱,男人们官位也不高,咱们过的也挺好。怎的如今反倒不如从前了?”
张家大嫂摇头:“我若知道,便不会如此疲于应付了。保重身体,先过好自己的日子罢。”
芸娘辞别张家大嫂,恹恹地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