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阻拦道:“她久不见你,早忘了你是谁了。你先离她远些,过几日惯熟了就好了。”
薛富看着自己的亲亲胖闺女不让自己抱,心中泛起一阵儿酸涩:“这该死的程骞,害得我闺女都不认爹了!”
芸娘笑他:“可不是,你这真是妄坐了回牢!皇帝合该补偿你。”
薛富不这么认为,他摇头道:“欸,皇上能还我清白已是不易,怎敢要补偿?为人臣子,自是君要臣死,臣不敢不死。”
芸娘第一次发现薛富如此忠于皇帝,她隐隐觉得自己和薛富的价值观出现了偏差:“怎么是皇帝还你清白?明明是我四处奔走求人给你想辙,幸而清菡手里有程骞的罪证,我们才进宫左右恳求的见了皇帝,他才开始查案的!”
薛富哪里知道这么一出,他闻言更心疼芸娘了:“娘子辛苦了!”
芸娘不依不饶:“你好好说,是谁帮你洗清冤屈的?”
薛富无奈:“多亏娘子替为夫奔走!”
芸娘坚定道:“你要记住:是我努力救你的!”
“是是是,可圣旨到底是皇上下的呀,若没有圣旨,我如何出了监牢?”
芸娘不愿意听:“可也是皇帝的圣旨送你进监牢的呀!”
“时移世易,那时候皇上也不知道谁贪墨的钱款。为着不杀错放错,他自然要将我们都抓进去。”
“可你明明没有过错,却白白坐了一年多的牢,不委屈吗?”
“忠君为国,何来委屈?”
“你。。。。。。你是傻子吗?”
“不是呀。”
大嫂和几个孩子看着芸娘和薛富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吓得不敢动筷子。
芸娘打心底里真诚发问:“就你如今坐了一年多牢还对皇帝感恩戴德吗?”
“是,我这辈子的荣华富贵都是皇上给的,自然要对皇上感恩戴德!不只我,咱们全家都要忠于皇上,没有皇上,何来这华屋美食?”
芸娘再一次体会到自己与古人的差别:他们都没有思想!
为着这是薛富的接风宴,芸娘没再说什么,还是平静地吃了这顿饭。
正吃着,素来只会大吃二喝的怀恩突然说:“爹,娘,我有件好事,想告诉你们。”
薛富看着平日里甚是惧怕自己的儿子问:“哦?是何好事?”
怀恩看着在座的人们,忐忑道:“先前我去考了国子监,第一回没考上,一月前我又考了一回,今儿个放榜,我考上了。往后我就去国子监念书了。也算是好事一件,想说给爹听。”
芸娘一听怀恩自己考上了国子监,喜不自胜:“你怎的自己考取了?爹娘还想着等你岁数到了,直接让你去进学。我儿果真是个要强的!”
薛富也高兴:“这可不止是‘好事’一件了,这是喜事一件呐!我薛家的祖坟可是冒青烟了!竟也出了个读书人!好好好!”
大嫂也高兴道:“这可真是,咱们家的孩子,没有一个赖的!济广,你可得多学学你二哥,将来也考上国子。”
济广腼腆地点了点头。
大人们高兴还是端着的,怀仁孩子心性,他一把搂过怀恩脖子:“你小子,深藏不露啊!我都不知道你去考国子监了!怎的这么好的消息,不第一个跟你哥说?”
怀恩挣扎道:“哎呀,放开我,刚放榜,我也是散学时知道的!放开我,娘,娘。”
芸娘高兴举杯:“今日郎君回来了,怀恩也考上国子监了,咱们双喜临门,一起喝一杯!”
气氛就这么又热闹起来。
觥筹交错之间,人们很是饮了些酒,桌上的饭食也只剩下杯盘。
天色渐晚,人们都笑着回房了。
可是,薛富到底还是看出了芸娘的不对。
晚上,他看着为自己辛苦奔忙的芸娘,温柔道:“我虽官复原职了,可皇上特准我一月休假,我想着,之前皇上赏的庄子一直没去过,再晚些,便入冬了,不如咱们明儿个去?索性住个一旬,你自来了京中,也没出去游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