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将军喝了口茶道:“弟妹怎的也学这京中之人,说话弯弯绕绕的?有话直说!我今日听闻你二人吵了一架,我才知道我那儿子离家出走了。这就想接他回去。”
芸娘缓缓道:“李二哥,可不是我多事,我从前与李二嫂处的好,如今她的孩子受了委屈,我不能不管。”
李将军瞥了芸娘一眼。
芸娘不理他,继续说:“你可知自打你的新妇入门,二娃受了多少委屈?”
李将军不回应,只道:“二娃这两个字,我已有几个月没听到了。”
“是啊,李二嫂走了,你往前一步,都能理解。可孩子刚没了娘,便来了一个女子,占了他爹,还换了他惯用的奴仆。从前他是李府的郎君,说一不二,如今府中人视他为外人,给你你可舒心?从前家是自己的,如今家是继母的,想吃想喝都要伸手要,你可愿意?”
李将军面露犹豫。
“你有新婚妻子照顾起居,二娃呢?有谁替他操心?如今已入冬,他身上还是夏时的单衣。你可知道?”
李将军撇过头去。
“从前李二嫂为人干练,该做的不用说她都做了。如今没了她,二娃可不就受委屈了?这个时候,你不安慰孩子,还把他娘给他谋的差事给了旁人,你叫他怎么想?”
李将军终于开口:“我知道他考入了国子监,肯定是做文官更好!我才将刘氏的弟弟送去禁军了。”
“那你可同二娃说了?”
李将军叹气:“我公事太忙,没想起来。可他是我儿子,我还能差下他的?”
“你差下差不下我不知道,可二娃如今是真没了家。”
李将军沉吟片刻:“弟妹,我给你保证,从今往后,他在这个家里说一不二!你看可行?他有什么要求,只要开口,只要不违反国法,我都依他!”
芸娘看他生气:“你这不是爱他,你是要害了他!”
李将军急了:“我管他也不是,不管他也不是,你们到底要我怎么做?”
芸娘想了想:“还是让他在我这里罢。我替你看着他,起码不会走了歪路。”
“那不行!我又不是养不起他!让他跟我回去!”李将军坚持。
芸娘道:“那我叫他出来,可他若不想走,你不能逼他!”
“我答应你。”
小翠叫了二娃出来。
二娃看见父亲,并没有什么动作表情。
李将军怒道:“跟我回家!”
二娃开口:“我不回!”
“我给你胆儿了!你算老几跟老子这叫板!”
“我娘死了,我今后跟你没关系了,你跟你新娶的媳妇过日子去吧!就当我也死了!”
“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李将军说着要上手。
芸娘拦住他:“李二哥你这可不行。二娃从今往后就我家了,你走吧!”
李将军恼怒:“他忤逆!我今天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家法!”
二娃突然暴怒:“家法家法!我娘活着的时候哪儿有什么劳什子家法?我们在幽州的时候哪儿有家法?我们被突厥抓住的时候你在哪儿?家法在哪儿?”
二娃**这鼻子和嘴,哭道:“你从前只知打仗,从来不在家,后来你日日回家了,也不来看我和娘,只去后院找你那群女人!我娘走了,你都不给她风光大葬!我知道你嫌弃她粗俗,也嫌弃我!你以为我喜欢你吗?我也不想你做我爹!我就想当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我去做乞丐,做土匪,入叛军!我也不当你李家的人!”
李将军气急了,想打二娃。
可二娃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他:“你不配做我爹!”
说着跑了出去。
芸娘着急道:“小翠,派人跟着他,莫让他做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