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颤着声音道:“是。。。。。。”
皇后又摸了摸怀晰手里的马鞭:“照儿小时候也喜欢骑马。她三岁时,她爹送来匹西域的大宛驹,从一进门,便成了照儿的最爱!你能想到?三岁的孩子,追着要骑马!不到三岁半,便敢独乘了!那个时候,就有人对我说,我这闺女是将星转世,将来必能平定天下,叫我好生培养!”
皇后的泪落在怀晰的脸上,怀晰动了动鼻子。
芸娘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生怕怀晰哭闹触怒皇后。
皇后轻轻擦拭怀晰的脸:“后来我就为照儿请了武先生,不过两年,那武先生便同我请辞,说没什么能教给她的了!我的女儿,竟是如此天才!我便送她去了幽州,她跟着她爹,学了打仗,学了兵法。她也喜欢幽州,她同我说过多次,不喜京城憋闷,西北天宽地广,最是叫她畅快!可我是个没用的娘。。。。。。”
皇后突然激动道:“我没有用!我没有用啊!我明知照儿不喜京城,还是答应了把她嫁给齐王世子!我为了自己能和夫君团聚,将她嫁在京城,替了我做人质!我恨呐!”
怀晰终于让吵闹声吵醒了,她左右翻滚了几圈,芸娘的心也跟着她左右牵扯。
可挪腾了几下,怀晰竟埋头在皇后怀里,又睡了。
芸娘终于忍不住了:“娘娘节哀,还是我抱怀晰吧,娘娘累了。”
可皇后根本不理芸娘:“我可怜的照儿,如今不过二十,连个孩子也不曾留下,便去了。儿啊,儿。。。。。。我的照儿!娘对不起你啊!娘多想你还是三岁的模样,让娘再抱抱你!这一回,娘再也不让你学武了,也不让你去战场了!娘教你女红,让你做个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嫁个如意郎君,永远陪在娘身边!”
芸娘看着皇后,也难免动容:自己在惋惜陈照,也比不上皇后伤心。
从前觉着皇后又蠢又迂腐,如今竟觉得她也是个可怜之人。
芸娘真心道:“娘娘,公主心中装着家国百姓,也许死在战场上,她也死得其所。总比困在这京中强。”
皇后顿顿地看着芸娘,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说的对。是我想错了,她这么喜欢打仗,不让她去,她肯定跟我闹腾。可她太年轻了,哪怕再过个十年。。。。。。让她再多陪陪我!”
“娘娘,您还有四皇子要照顾,要保重身体呀,莫要哭了,伤眼睛。”
这时,怀晰终于醒了,她睁大双眼:“娘!”
皇后以为怀晰在喊她,激动道:“哎!娘在这儿!娘在这儿!照儿不怕,娘陪着你!”
怀晰还是哭闹,手伸出来朝着芸娘:“娘!娘!”
芸娘上前,接过怀晰,抱在怀里安慰:“哦,哦,怀晰乖。娘在呐,娘在呐!”
皇后怔怔地看着空空的双手,颤抖着埋头,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芸娘哄好了怀晰,让小翠将怀晰报给奶娘。
皇后也擦干了泪:“芸娘,谢谢你。”
芸娘道:“臣妾也做不了什么。”
皇后道:“你不明白,宫里人多嘴杂,我要时刻端着,注意自己的仪态。不能笑,更不能哭。也就是在你这里,我才能松快松快。”
“那娘娘多来我这里。”
皇后苦笑:“怕是只有这么一回了。往后你多带孩子来陪我说说话。”
芸娘第一次真心答应皇后:“臣妾定多带怀晰去陪陪您。”
皇后拆穿她:“你总这么说,可除非我传召,你总不来。”
“往后定多多去。”
皇后叹口气:“行了,天晚了,我回去了,明儿个还要应付那些来看我的人。我走了,你也歇着吧。”
芸娘恭敬道:“臣妾送皇后娘娘。”
皇后边走边说:“不用,这么大阵仗,怕人不知道我来这儿了!我自己悄悄走了。”
芸娘行礼道:“恭送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