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可我没想到怀仁竟一点儿不留恋我,我养了他十年,没有一点儿对不起他,可他竟觉着委屈吗?还要我怎么做?”
“唉,一人一个想法。你不是怀仁,你给他的,未必是他想要的。况且他自小离开母亲,任你对他再好,你也替代不了他的亲娘呀!如今他娘在身边,自然顾及不到你。这也是人之常情。”
芸娘不同意:“怎么就是人之长情了?那我这么多年算什么?”
薛富扶着芸娘肩膀,给她顺气:“我知道你心里憋屈,可你接回大嫂那一日就应该想到今日之事。当年不过十岁的怀仁就敢抛下你去跟他娘去过苦日子,他今日这样,也不算是意外之举。”
“我是为自己不值!当年我为救他还差点死在那芍药手里,他竟一点儿不念我的情吗?”
薛富叹气:“你看你这人,你想怎样就怎样吗?你是救了怀仁,那又如何?非得他当牛做马地报答你?他为了你这恩情就不过自己的日子了?自己想干的事儿也不能干了?万事以你为首位?”
芸娘有些回过味儿来了:“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着,怀仁未免太薄情。”
“看人不能看表面。怀仁如此,至少坦诚。”
“我要那坦诚有什么用!”
“那可有大用!至少证明他纯粹,没用花言巧语蒙蔽你。说明他还是个可交之人,这也证明你教养的好!”
芸娘泄气:“哪里教养的好?我如今只觉得他是个翻脸无情之人。”
“欸,不能这么说。看人要看他的长处。怀仁不过是想以一己之力让他娘过得好,为了这,他也上了战场,霍出命去挣前程,这便够了。”
“可他从来不把咱们家当他自己的家!”
“不当就不当吧,孩子大了,总有他自己的主意,日子是他自己的,你替不了他什么。何苦这么为难自己?”
芸娘同薛富说了一阵儿,也觉得没那么痛苦了:“嗨,我真是个糊涂之人。”
薛富明显觉得芸娘放松了些:“糊涂也挺好,起码过得自在。”
芸娘意外他没反驳自己,气鼓鼓道:“你一早便觉得我糊涂吗?”
薛富自知失言:“我有时候觉着你嘴不饶人,有时候又觉得你不通人情世故。可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一个识大体明大义的女子。”
芸娘让薛富两句话哄好了:“便只有识大体明大义吗?”
“也不只这些,还有温柔体贴,悉心持家,与我患难与共。。。。。。”
薛富边说边观察芸娘,直到她脸上露出笑模样。
芸娘此时虽然心中难免苦涩,倒还是释然了:自己已经拥有了这么好的夫君,还有怀恩怀晰两个孩子,还能再奢求什么呢?
“我瞧着,大嫂也不是不想搬走,只是怀仁要娶亲,为了怀仁的面子和顾虑新媳妇,才暂且留在这儿。”
薛富同意:“你说的是。现就这么着吧,什么时候她们要走了就随他们。”
芸娘也没有再好的办法:“嗯,只得这样了。今儿个我可是得了教训,往后在不对人掏心掏肺的了!”
薛富失声笑道:“你不会。”
芸娘看薛富这么支持自己,高兴道:“可是觉得我也清明了许多?”
薛富摇头:“我是说你不会得了教训!”
芸娘抬手轻捶薛富:“怎的如此看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