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白了那男子一眼:“这是你妹妹,跪什么跪!”
芸娘看着他们,心里有些不舒服。
徐长史见芸娘不说话,沉下声道:“座上是皇后娘娘封的正一品国夫人,郑国夫人,依礼你们需叩拜。”
那女子不敢触怒徐长史,只好跪了下去。
“小女拜见国夫人。”
芸娘不知为何,见到他们就心绪不宁。
她将自己的反应归结为心虚,占了真芸娘的身体,生怕被拆穿。
可她想到,若是真芸娘在这里,一定不想她的亲姐弟跪拜自己。自己已经占了人家的身体,还要折辱她的姐弟不成?
思及此,她痛快道:“起来吧。”
又看向大嫂:“嫂子可记得他们?”
大嫂仔细辨认了一番:“嗯,记得,你这姐姐当年虽不大,却已显俏丽,如今也就比当年成熟些。你这弟弟确实长了不少,一点儿看不出小时候的模样。”
这时那男子开口了:“嫂嫂当年还给了我饼吃。”
大嫂喜道:“啊呀,你竟记得?是了,当年你已几天没吃了,饿的紧,我正蒸了饼,掰了一块给怀仁,一转头见你可怜的模样,就给了你一块。”
这时那女子道:“嫂嫂人好,我们都记得,只是我这妹妹如今怎的不记得我们了不成?”
芸娘闻言心揪了起来。
大嫂道:“你们也不能怪她,她当年生产之日遭逢噩耗,说我二弟阵亡了,一时悲痛便生了重病,再醒过来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那女子怪道:“竟有这样的事?”
她顿了顿又道:“倒也好,忘了从前那些,也是一件好事。”
芸娘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忘了从前也是好事,从前怎么了?
可那女子不再继续,换了话头儿道:“妹妹失了记忆,对我们冷漠些倒也能理解,幸好还有嫂嫂在秒挂为我二人作证,我们可不是乱认亲戚来了,我们是你正儿八经的姐弟。芸娘你虽不记得我们了,可我们还记得你呀,咱们姐妹打小在一处,我可不会忘了你。”
芸娘见他们与大嫂相谈甚欢,已经明白这八成就是芸娘的姐弟,如今听她这么说了,也没什么不对:“既然大嫂已经与你们相认了,想来你们就是我的姐弟吧。”
那女子理所当然道:“那还能有假?”
芸娘问她:“不知姐姐是何名讳?说实话,我自烧坏了脑袋,竟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了!”
女子爽快道:“咱们家姓秦,你叫秦芸娘。我叫秦玉娘,咱们弟弟叫秦江。咱们是兴和人,那年大旱,咱们没了生计,爹娘便带咱们去讨饭了。到了薛家村,连挨了几日饿,眼看弟弟饿的受不住了,才没办法,把你卖了。”
真芸娘不知如何理解她爹娘的行为,作为现代人的“芸娘”只觉得她的父母狠心,为了救弟弟,便卖了闺女。还不卖大闺女,卖只十几岁的小闺女。大女儿小儿子是自己的孩子,芸娘就不是吗?那么小就去了别人家,也不怕她挨打受罪?
“不知爹娘现下在何处?”
秦玉娘道:“好妹妹,姐姐一路奔波来京城,好不容易寻见你,你给姐姐个座儿,赏姐姐碗茶可行?”
芸娘对小翠摆摆手,小翠立刻去搬几子奉茶。
秦江看小翠好看,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秦玉娘坐下喝了口茶才不慌不忙开口:“把你嫁了,爹娘就带着我们去镇上,想找个营生。可连年大旱,镇上光景也不好,讨饭都讨不上。没办法,爹娘只好把我也卖了,卖给了镇上一户姓胡的大户,做胡老爷的妾室。”
芸娘听姐姐这么惨,心中可怜她却也不知道说什么:“这。。。。。。”
秦玉娘脸上却没有悲戚之色,她察言观色道:“妹妹不用可怜我。我是愿意的。我虽在胡家做妾,可怎么说也是衣食不愁,细论起来,还比从前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