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不愿道:“把孩子接回来?那薛家女呢?也要接回来?我不愿意,我不想要那样无礼的媳妇儿!她在时,我一想到领她出门就心里堵得慌!好不容易赶她出去了,如今还要接回来?让我怎么活?我还不成了着京城的笑柄?”
崔侍郎叹气:“妇人短视!”
李氏又道:“还有蒋家,蒋家那儿还等着咱们去提亲呢!咱们总不能出尔反尔吧?公爹,公爹你想想,让韬儿娶个可心的媳妇儿才是正事啊!”
崔侍郎想到蒋家,连连摇头:“一步错,步步错!”
李氏福至心灵:“公爹,不如只接了那孩子回来!这样崔家血脉也不至于流落在外,还能再为韬儿娶个合心意的媳妇儿。”
崔侍郎不同意:“你这是什么话!罔顾人伦!放着亲娘不接回来,非得给孩子找个养娘吗!”
李氏辩驳:“亲娘养娘的,着孩子不还是仆妇奶娘管的多?老爷,有我在,不会亏了那孩子的!”
崔侍郎摇头:“我不同意!”
崔老太爷问崔玄韬:“你怎么想?”
崔玄韬只觉得命运弄人:“孙儿一心振兴崔家,绝不会儿女情长。薛家蒋家对孙儿而言,并无不同。”
李氏生气道:“怎么并无不同?知礼的媳妇儿自然更温柔可心,将来教养子女也更放心呀!娶妻娶贤,娘是为了你好呀!”
崔玄韬将话说明白:“男子汉大丈夫,以事业为重,孩儿考上了状元,正是大展拳脚之时,实在不愿家中不宁。且孩儿与女色并不上心,薛家蒋家都是一般。”
崔侍郎满意地点头:“此为正人君子!”
崔老太爷心里也踏实些:“既然如此,你明日就去薛家认个错,将孙媳与孩子接回来。咱们崔薛二家还是姻亲。我听闻,薛家二郎也考了二甲十六,将来你二人也是同科,真真是天作之合。”
李氏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可不敢表露在脸上。
她犹豫再三:“那蒋家那里。。。。。。”
崔老太爷干脆道:“蒋家?直说薛家女是我崔家长孙之母,这门亲事就此作罢。”
崔侍郎开口:“明日休沐,我与你们一同去薛家。细说起来,是咱们对儿媳不住,你们去了姿态低些,万万要将儿媳和孩子接回来!”
崔老太爷看自家儿子终于有些担当了,欣慰道:“人接回来,不可再如从前般对待,好歹是我崔家的宗妇,该有的不可少!”
三人不敢不从,低头称是。
崔玄韬回了自己的院子,在巧儿从前的屋子里站了好一会儿。
他看着巧儿未带走的工笔画,细细端详。
他心中五味杂陈:我竟做了父亲?也不知孩子是何模样。
这工笔画很是有些意境,我从前竟不知巧儿还有这样的天才。
说到底,是我愧对巧儿,她没有什么错,是我囿于外人的眼光,不善待她。我真是妄读圣贤书!
明日定要将巧儿和孩子接回来,若我抛妻弃子,即便做了再大的官,将来也会良心不安!
他拿起巧儿未来得及画完的一幅山水,磨墨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