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不理皇后,再拜皇帝:“求皇上为我薛家做主,严惩奸人,搜出解药,救我夫君性命。”
皇后看向皇帝。
皇帝沉吟道:“你说来听听,是何人害了仲德?”
芸娘站起身,环顾盯着她的众人,缓缓道:“这害我夫君的人,就在今日这宴会上。”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芸娘回看每一个看向她的人:“这害我夫君之人,是一个女子。”
霎时间,朝臣们没了一轮之声,而官眷们的议论声更大了。
皇帝身旁的王公公不得不一甩拂尘:“肃静。”
芸娘等静了下来,才又开口:“事情要说回十四年前。那一年,薛富还是将军手下的一个小兵。那年,队伍里来了个监军,叫赵季融,是京中的大家子弟。他奉命来押送粮草。可他送了粮草来,却不急着走,来来回回在当时还是大将军的皇上帐前徘徊。”
四周窃窃私语之声又起,不时听有人念“赵季融”这个名字。
芸娘点点头:“是了,这里不少前朝旧人,自然有人记得赵季融。”
人们又安静了。
芸娘继续道:“薛富早发现这赵季融鬼鬼祟祟,便一直盯着他,直到他钻进将军的大帐,他一举擒获这赵季融!抓住他的时候,他手里正握着我军的布防图,正是人赃并获!”
人们面露疑色,有那耿直的,开口道:“赵家从前出过言官,最是正直,赵家子孙怎么会是奸细!”
芸娘不理他:“薛富绑了赵季融,将军下令,将他押回京城受审。可他趁人不备,竟挣脱了,逃向突厥的方向!薛富怕我军军机泄露,一箭射死了赵季融。”
说完,她才面对那提问之人:“这件事,皇上当时就在场,还有几位跟随皇上多年的将军也知道,他们都可为我作证,想必皇上也记得!”
说罢,芸娘看向皇帝。
皇帝点头:“不错,当年确有此事,仲德也是因着这件功劳入了我的眼。”
议论之声甚嚣尘上。
王公公只得再甩拂尘:“肃静!”
芸娘又开口:“薛富因着忠心办事得了皇上青眼,可也为我埋下祸患!十二年前,我和孩子还在薛家村苦等薛富,有一天,一个军中士兵来杀我们灭口,说是奉了薛富的命,若不是薛富及时赶到,我们母子几人早就不在人世了!这刺杀之人就是赵季融的妻子派来的!”
反常地,这一次没有人议论,人们静悄悄地听芸娘讲。
“几个月后,是我随薛富去了幽州后过得第一个中秋。那个中秋皇后娘娘,也就是当时的将军夫人,设宴款待我们这些军眷,宴上,娘娘还特别赏赐我一根金簪。这根金簪我一直保留着。”
芸娘说着从袖中取出金簪,高举给众人看。
她看向皇后:“想必娘娘也记得这件事吧?”
皇后点头:“本宫记得,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与你投缘,这金簪是本宫的爱物,看你衣着朴素却不露怯,心里一热就赐给你了。”
芸娘福身:“臣妾谢娘娘厚爱。”
她又转身说道:“那年中秋,皇后不只赐我一只金簪,还有一个歌姬自荐,要做我夫君的妾室。我碍于皇后娘娘,将她领回家了。薛富是正人君子,对她,一直以礼相待,从未逾距。谁知她竟下毒要毒死我们一家人!幸而我儿失手打翻盘子,才没叫她害了。就是那天,她亲口承认,她就是赵季融的妻子,来为她的夫君报仇的!她伤了我的手臂,薛富送她见官了。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芸娘看向众人:“时至今日,我都不知道这害我们之人的姓名。敢问坐中的夫人们,前朝赵季融的夫人姓甚名谁?”
没有人回应芸娘。
过了很久,终于有一个大臣道:“皇上进京那日,赵家举家自戕,再无人知道这赵季融的妻子。老朽耳闻,这赵季融的妻子是西南蛮夷之后,因她族中救过赵家家长,自小便在赵家长大,与赵季融青梅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