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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离京（第2页）

芸娘轻捶他：“这会儿客气上了！我还怕你心里不甘愿，会埋怨我阻你前程。”

“我自己做的决定，与你无关。你说的对，什么也比不上自在的过一辈子。这么多年，我鞠躬尽瘁，真是想不到，皇上会这么猜忌我。”

芸娘见薛富有些伤心，安慰道：“皇帝也有他的难处。”

薛富摇头：“你不知道。从前皇上不是这样，他一直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做皇帝也是为了拯救黎民百姓，不愿他们生活艰难。可现在，我只看到他对权利的渴望，为了权利，不断向各方势力妥协。从前他不畏死，只希望保一方百姓平安，如今他为了抓住权利，不顾自己儿女的生死。他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陈将军了。”

芸娘也叹气：“改变的，何止皇帝一人？李将军为了抓权，不是娶了贵女？英子和褚贵整日和勋贵交结，为了长保荣华，让圆儿与纨绔结亲。我是看明白了，这京城就像一张网，圈住了所有痴迷权利的人。想在这里过好，就要顺应它，将自己变得与这网中的人一样。像你我，或者张家大嫂这样的人，注定融不进去。”

薛富握着芸娘的手：“是了，人家笑咱们是乡巴佬，想来也没说错，咱们本就是乡土中来的，眷恋乡土也是应该。”

“嗯，我现在也不嫌我的出身丢人。刚来京城时，我自卑极了，觉得这京城的女子出口成章，仪态优雅，走路谈笑，吃饭饮茶，连摇扇子都摇得比我好看。那时候就想变成她们。现在，我倒是觉得做原本的我又轻松又自在，何苦为了人夸一句，让自己累的腰酸背痛？”

薛富深以为然：“是了，你刚来京那几年，真是魔怔了，自己的首饰嫌不上台面，去哪儿饮宴都要对比人家穿什么戴什么，人家吟了什么诗，说了什么话，真是疲累。”

“是呀，仔细想一想，你的俸禄多半都让我制了衣衫首饰了，那么多钱，够多少人嚼用一辈子了。”

薛富大方道：“花了也就花了，我当时就想，钱财身外之物，只要你高兴，花就花了。”

芸娘意外道：“真的？那我回了幽州也如在京城一般奢靡。”

“行呀，只怕幽州偏僻，没有这么多的花样。”

芸娘看薛富一脸真诚，笑道：“我就是试试你，看你是不是真的这么不在意金钱。我以后，再也不那么胡乱花钱了，有钱我也做些正经事。”

“什么正经事？”

芸娘想了想，摇头道：“这会儿还想不见什么事，到时候再说吧，我就想着，人活这么一遭，没有不说了，有余力还是要做一些有益他人的事。”

“这是所谓达则兼济天下。”

芸娘点头道：“就是这个意思！”

“我不掌兵了，你也不是一品夫人了，估计在旁人眼里，咱们是落魄了，咱们倒好，还想着接济别人。”薛富乐了。

芸娘倒不觉得自己落魄：“这就看咱们怎么想了，若是看中官职，看中权利，那当然是在京城好，做大将军，国夫人好。如此咱们就是落魄了，输了，在京城待不下去，灰溜溜回了老家。可若是看中自己的生活，看中家人，想过舒适平淡的生活，那当然是咱们活明白了，不愿为了俗物耗费自己的时间。如此就是咱们赢了，过了咱们想过的生活。”

薛富笑意更深了：“你也就是没有学识，若是有了学识，可堪做个教书先生。你这张嘴，想把黑的说成白的，他就能是白的；想把白的说成黑的，那便是黑的。”

芸娘捶薛富：“你究竟是夸我还是笑话我？”

“夸你，夸你！哈哈哈。。。。。。”

怀晰原本累了，想进马车里歇一歇，可听着马车里欢乐的笑声，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进去。

她常常觉得，她的爹娘只要在一起就很快乐，旁若无人的那种快乐。

自己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了。

芸娘靠着薛富：“到了幽州，咱们辟一片田地，过过男耕女织的生活。”

薛富闻着芸娘发间的香气：“耕田我倒是没问题，这织布，你可行？”

芸娘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双眼，假装自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