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未雪愣住:“春桃?”
春桃眼睛哭得红肿,梳好的头发已经散了。
她听到虞未雪的声音,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知忆姐姐……”
虞未雪快走两步上前,将灯笼放在地上扶她:“你先起来,你怎么了?”
谁知道这一扶春桃还倔强地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她看了眼虞未雪,又看了眼太子殿下,随即低下头。
虞未雪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转头示意太子开口。
李锦辰表情有些怪怪的,但还是道:“你起来回话吧。”
春桃行了一礼:“谢殿下。”
她这才敢站起来。
虞未雪低头看了眼已经烧的差不多一盆灰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李锦辰莽莽撞撞,左右看看就开口道:“你有家人过世?”
春桃擦干脸上眼泪的痕迹,低声道:“回殿下,今日是奴婢娘亲的头七,这才忤逆了宫里的规矩,还请殿下责罚。”
说着又要跪下来。
虞未雪拉她一把:“殿下没说罚你,你跪什么。”
也不知道怎么养成了个动不动就跪下的毛病。
春桃低着头不敢做声,李锦辰只好重复了一遍:“站着回话就行。”
虞未雪思忖,她记得入宫之前、在陈府之时,春桃父母还都健在,怎么这才半年不到,她娘就过世了?
她想起那日在坤宁宫外见到春桃埋东西,也不知道到底是何事。
春桃似乎是直到她心中所想,声音闷闷地解释道:“我娘亲不久前才得了重病,没钱找大夫医治,最后……”
没钱看大夫?
虞未雪蹙眉,宫女的份例虽然也不是很多,但足够普通人家的开销了,看病抓药就算要很多银子,也应该是付得起的。
春桃低下了头,好像又沉浸在了悲伤之中。
李锦辰不明所以,他不清楚宫中宫女的份例究竟有多少,也不太清楚在宫外头抓药到底要多少银两。
“你不是在宜妃宫里当差,她为何不支些银子给你?”李锦辰问道。
春桃没有回答,低着头一言不发。
李锦辰不知道怎么回事,求助般看向虞未雪。
虞未雪猛然察觉到了什么,在娘娘宫里当差的宫女,根本违背不了命令,那那次的匣子自然也就是宜妃让她埋的。
春桃身体微微颤抖,不安地绞紧了手指。
虞未雪心中有了较量,试探着问春桃:“宜妃娘娘……她是不是克扣了你的份例?”
春桃总算有了反应,她身体猛地一颤:“没……没有。”
但是虞未雪已经从她的反应里得到了答案。
看来是了,宜妃进宫之后性子变了太多,之前在陈府的时候还说要和丫鬟们“平等相处”,进了宫竟然这么刁难这些宫女。
虞未雪蹙眉,事已至此,也怪她没能早发现这件事情。
她低眉,沉沉叹了口气。
伸手像在陈府那样轻轻揉了下春桃的头发,语气轻柔道:“不管怎么样,知忆姐姐永远都在,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啊。”
春桃低着头,听了她的话仍然没什么反应,一副恭顺卑微的样子,雪白的脖颈像是任人宰割一般。
刚入宫时她是有百般不乐意也还很乐观,像个永不知道疲倦的小蝴蝶;而现在,她如同一夜长大,却在这深宫里再也抬不起自己的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