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卫衡与永平侯府对立之势昭然若揭。
周静怡接过卫仲卿手中宣纸,轻轻吹干墨迹,问道:“赌又如何,不赌又如何?”
若此时永平侯府祝他一臂之力,今后卫衡所得,皆有永平侯府一份功劳。
若永平侯府此时袖手旁观,今后卫衡是飞黄腾达,是落罪抄家,皆于永平侯府无关。
卫仲卿慢慢思索,试探着周静怡的态度:“现在这一团乱麻得局势,估摸着也只有周家能力挽狂澜了。”
周静怡面露嘲讽:“就凭他,还想让周家帮忙,谁给他的信心啊?”
周家可不是谁的忙都会帮的。
惹火了周大将军,后果可不是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将能承担的。
周大将军出手,非死即伤。
卫仲卿有今日的地位,和他察言观色的本事分不开。
周静怡话里话外的抗拒排斥,他听得分明,不由皱眉:“他好歹也是你的儿子。”
不说还好,听到“儿子”,周静怡立时翻脸,面色铁青全然不见刚才的悠然:“要一剑杀了我的儿子?我可要不起!”
卫仲卿用力一团,宣纸骤然变成小小一块,他轻巧一扔,小纸团飞跃一段弧线,恰巧沾上桌角的烛火,瞬间成了灰烬。
陈年旧事不提也罢,卫仲卿见周静怡不依不饶,便不着痕迹得转移了话题。
“算了算了,他这回确实是冒进了。咱们就静观其变吧。”
卫衡这次破除“不祥”传言,选择拿太医院开刀本来就有失体统。太医院在太子麾下,一国储君的脸面,岂是他能撼动的。
他这样招摇,注定要引火焚身。
卫衡身前是圣上钦定的军令状,身后周家又不肯任他调配,四面楚歌的境地,实难逃脱。
在永平侯府不远处的徐家,也在谈论卫衡。
徐丞伏案写着书信,眉目中是化不开的忧虑。连郑潇进来他也未曾发觉。
“舜英到家了,胳膊和肩甲处得伤也太过骇人了些,我恳请赵杏林多担待几日,便留她在西厢房小住。”
舜英两次大难,皆有赵岩岩从旁相扶,实乃幸事。
这次舜英那伤口缝合又缝合,伤上加伤血肉模糊,也多亏了赵杏林救治及时。郑潇眼中隐有泪意,她不想舜英经历这些,她也明白若不弄清楚事情真相,舜英定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心中交杂烦乱,整颗心像泡在沸水里,一刻也没有消停过。
身旁妻子一瞬间暗淡下去得目光,徐丞心如明镜,他叹了口气,安慰道:“真相她即以知晓,也已经将怒气发泄了去,今后便能重新开始,否极泰来这是好事,你莫要太伤心。”
郑潇擦擦眼泪,心里倒是忧心另一件事:“周家本来就和咱家不对付,我怕他家宝贝儿子伤了一刀,他会对你不利。”
徐丞冷哼一下,不利又如何?
“他儿子有错在先,那一刀是他应该受的。”徐丞将笔一甩,也带了怒气,“况且收容所失火,周轩能在宵禁之后出城,已经犯了圣上大忌,但凡康宁长点脑子,也不会在此发难。夫人安心。”
康宁,周岐海发妻,周轩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