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接近年根底下,雪下的越勤。常征在西市码头旁边的屋檐上,常常一坐一宿。这一日,终于让他看出一点猫腻。
寻常两个人搬动的货物,这一回打铁铺来了四个人。
鹅毛大雪下个不停,四个大老爷们搬一箱子东西,不过几百米的路程生生歇了两次。
常征站在高处,望着地上一片雪白中多出来的两团黑色,那是箱子落地时砸出来的痕迹,想到了什么。
趁着打铁铺的人返回之前,常征隐着身形离开了。
常征离开的飞快,没看见那几人去而复返。其中一个五大三粗的人说道:“那小子去报信了吗?”
另一个身材高挑,略显瘦弱的人说:“盯了这么些天,发现了这么明显的事情,肯定去邀功了。”
常征回到都督府,管家说卫衡不在。
常征眼神一瞬间不自在,他又想起那一天卫衡在马车里迟迟不出来,出来之后又一副餍足的表情。
常征心里哀叹一声,向着徐府奔去。
卫衡在徐府没错,确实在徐丞书房。最近兵部恭请来年军饷的条子已经递到了户部,徐丞趁着这个机会,让沈书黎正在核查兵部近五年的军饷支出。
谢阮不胜其烦,他以为会与往常一样,却不想徐丞突然发难。周岐海最近因着康宁被斩,周家没有一人挂白戴孝,却也是谢绝一切访客。
圣上成天的被礼部黄正禾霸占着,一会是百官宴的流程,一会是年终祭典的大小事宜。
总之,没有战事的时候,圣上越到年根底下,越不想见兵部的人,谢阮想打徐丞的小报告,都没有面圣的机会。
“谢阮当兵部尚书,按理说来还算是称职的。”徐丞和卫衡分作桌案两侧,知道他今日来此的目的,当先说道。
卫衡将这几日他在西市和巡防营查到的事情转告徐丞,就是想听听徐丞的想法:“这么说来,谢阮没有贪墨,那他如此忌惮周岐海做什么?”
既然没有从周岐海那里得到好处,便不会受制于人才对。
徐丞呵呵一下,耐心地解释:“谢阮曾是周岐海身边的校尉。和你父亲是一样的。周岐海确实是将才,那些军功也实打实的让谢阮和卫仲卿得了好处,所以这两个人到现在对待周岐海到底是与别人有所不同。”
卫仲卿当年也是因为娶了周岐海的妹妹周静怡,才得到了周岐海的提携。
“所以,徐伯伯的意思,谢阮不会同周岐海同流合污,却有可能给周岐海行方便之门。”
徐丞捋着自己的山羊胡,想着沈书黎给他看的兵部无伤大雅的出入账册,点了点头。
正说着,安平敲门,常征应声入内:“都督,徐尚书。”
徐丞手一挥,卫衡示意常征继续说:“查到可疑的事情了?”
常征拱手:“他们今天到了一批货,往来对账册上依然是农耕用具,可是瞧着箱子沉了不少。”
卫衡转头看向徐丞:“这有可能便是‘方便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