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衡不想徐舜英担心,没有多说:“今天巡防时发现一户人家堆了太多,帮着搬了搬。”
他不愿说,徐舜英便也就不再追问,转而说:“那一天,你让我画的那个人,画好了,你来瞧瞧。”
画纸上那人,正是卫衡在繁花楼门口遇见的谢家管家。他拿着画纸,搂过徐舜英轻吻她额头:“栩栩如生,多谢。”
“此人出了繁花楼的门就不见了,可见对周围的地势布局也很了解。”徐舜英环着卫衡,靠在他胸口:“身穿穿的衣着却很寻常,可见只是小有家资,听你说这个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莫不是哪个府里的管家吗?”
繁花楼周边可是西市有名的消金窟。寻常人根本连一顿饭都吃不起。
卫衡将画像揣进怀里,手指微曲轻点徐舜英额头:“你这个脑袋瓜,当真是……聪慧过人。”
这些时日,卫衡在繁花楼附近已经看见过此人两三次了。不然也不会对他起了好奇之心。只是现在他还不确定。不便多说。
“还有一事……”徐舜英转身,在桌案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封请柬。
“谢沈氏……”卫衡打开请柬,沈垚和徐舜英是闺中好友他是知道的,只是现在这个节骨眼,谢家人无论是谁,卫衡都不放心。
“你想去吗?”
徐舜英知道父亲和卫衡最近都盯上了兵部,兵部的当家人正式谢家家主谢阮。想必谢阮让弟妹沈垚来做说客。
“就在繁花楼,姐姐会陪我一同前去。”徐舜英也很好奇,谢家会怎样说服自己去劝徐丞,“这一回不去,他们肯定不会罢休。我不想拖到百官宴的时候,让他们有机会缠着父亲。”
南苑虽然比西苑大一些,却也像在西苑时一样,大家挤在一个诺大的园子里,院落之间只有一墙之隔,哪座院子有风吹草动一夜之间都会人尽皆知。
“那你自己当心。”卫衡叮嘱她:“沈垚先是谢家妇,其次是沈家女,最后才是你的好友。”
卫衡来去匆匆,门扉开关之间,徐舜英被钻进来的冷风一吹,打了个寒战。
她透过窗扉看天,阴云密布。想来明日又是一场大雪。卫衡刚才说戚孟海和柳亦君此次都会回京述职,四大名帅齐聚京中。
圣上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杯酒释兵权的机会,方才是她愚钝了,这场南苑的宴会,势在必行。
因为那里没有京卫户所驻防。各地守备军自然也不敢擅自驻扎,稍有不慎便有逼宫之嫌。
护驾防守的职权恐怕又要归到禁军和锦衣卫头上。到时四大统帅,包括周岐海在内,都是笼中之鸟。卫衡的禁军握在萧锐手中,就是尚方宝剑,所向披靡。
届时,怕又要掀起腥风血雨。
徐舜英撑在窗框上,指尖通红僵硬,她回神关了窗,努力将脑海中的丧气话甩出去,不停的告诫自己:莫要多想。却总是抚不平越加凌乱的心跳。
没想到大魏没了战事,朝局更加复杂了。
五日后,徐舜英和徐舜华赴沈垚之约,卫衡也如约接到了谢阮的请柬。
徐丞和徐舜华姐妹同乘一车,车上徐丞难得严肃一回:“你们同谢沈氏只管吃酒闲话,莫要想着为为父分忧……为父朝堂行走三十余年,自有一套自保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