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垚又时不知徐舜英是聪慧还是天真,她聪慧在总能从细微之处察觉出异常。却对显而易见的事情置若罔闻。
卫衡敲门,推门而入的瞬间,见到沈垚手腕上一闪而过的瘢痕。他皱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徐尚书已经下楼了。”卫衡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我来接你们回去。”
徐家父女三人登上马车,卫衡叫过常征:“务必看着人进了府里再回来。”
常征一身劲装,今日他本来要和卫衡探一探那处仓库,他若离开。卫衡只身前去太过危险。
“去吧,我心中有数。”
天字号房间里面,杯盘狼藉。
“周岐海手里捏着谢家的命脉,当年他经手的那些脏事也都经了谢家的手。”谢阮这些话不知说了多少遍,他心里怕得很,偏生他这个弟弟无所畏惧:“你知不知道,一旦周家败落了,谢家也就完了!”
谢微当然知道,只是唇亡齿寒。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谢家和苏家罗德一样的下场。不能再跟周家一路抹黑走到底。
谢微捏着眉心,不在听他絮絮叨叨:“反正现在徐丞在不可能高抬贵手了,哥哥还是想想怎么脱身吧。”
在回去的马车上,沈垚窝在谢微怀里,闻着他满身的酒气,心里很不是滋味:“哥哥是不是还是铁了心护着周家?”
谢微仔细给沈垚上药,眉头已经皱成了川字:“徐丞的威胁已经近到眼前,现下的情况也容不得哥哥再执迷不悟了。”
沈垚稍稍放下了心,神色又是一变:“舜英她……是真的为我担心,我这么骗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谢微将她护在怀里:“整件事你最无辜,却收了最多的苦。若有一天,徐姑娘察觉了什么,她要如何为夫担着。”
夫妻本是一体,沈垚又如何能眼看着谢家有难袖手旁观:“舜英想来谨慎,若不是真的伤痕如何能骗得过她。这都是小伤,上了药过两天便能好了。”
想一想又觉得不对,沈垚直起身,有一瞬间的惊慌:“卫衡方才来接舜英回去,好像看到我的手腕处伤口了……”
谢微身体一僵,卫衡不同于徐舜英,他于谢微多年同窗,对他的脾气秉性甚为了解。很难保证卫衡不会察觉出什么。
谢微刚想宽慰沈垚,只听车夫‘哎呀’一声,马车急停,靠在了谢府门口。
谢微掀帘望过去,卫衡抱着长刀靠在前方,好整以暇地等着谢微。
沈垚自然也看见了卫衡身影,当即察觉是自己疏忽露了馅。满眼焦急望着谢微。
谢微安抚沈垚,下车吩咐车夫入府,跟着卫衡去了旁边的小巷。
这里左右都是达官显贵的宅邸,院墙都有一人多高,整条巷子直通到底没有供人藏匿的地方。
“说罢。”卫衡在离着谢微不远处停步:“谢家到底被周家捏了什么把柄,能让你对着妻子下了狠手,惹怒舜英,惹怒徐家?”
听见‘康姨娘’卫衡只当谢微想用徐舜英逼自己妥协。看到沈垚手腕的伤口,卫衡才恍然,这明摆着是一出苦肉计。徐舜英不是寻常闺阁女子,会受人胁迫,她知道谢微对不起沈垚,只会以牙还牙回去。
卫衡了解徐舜英的脾性,沈垚自然也清楚。
谢微没想到卫衡这么快就看出了端倪,走近几步,对他说:“你能不能救救谢家?我不想谢家再步苏家的后尘。”
卫衡心思一转:兵部在账目上干干净净,没有和周岐海或者是徽州有什么猫腻。看来,徐丞所说的‘方便之门’那便是谢阮个人和周岐海之间地交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