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瘫坐在椅中,望着桌案上的杯盘狼藉,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谢阮嘴里的那一块糕点也忘记了咀嚼。
半晌,糕点粘腻谢阮终于记起用茶水压一压,嘴里用力一咬,一个硬物咯到了他的牙齿。
谢阮仕途不顺,最近上火,腮帮已经有些肿胀,这一下更是痛到了心里。他急忙吐出来一探究竟,不曾想确实包着油纸的小颗粒。
谢阮骂了声娘,手上用了些力道扔了出去。捂着脸叫管家寻郎中来家中。
不想那小颗粒顺着谢阮的力道打到了书房灯罩上。琉璃盏做的灯罩应声而碎。
谢阮寻声望过去,琉璃灯盏碎裂处出现一个小缺口,而那个油纸包裹的小颗粒完好无损。他一瞬间双眸睁大,挣扎着快步走向前,接着扒开油纸,里面金灿灿的小金疙瘩,晃得谢阮睁不开眼。
入夜,卫衡百无聊赖,拎着壶酒围在火炉旁自饮自酌。
他仿佛又回到了举目无亲的南境。无论他的喜怒哀乐,都只有他一个人默默的承受,一个人慢慢的消化。再若无其事的每日操练。周而复始年复一年。
卫衡又饮一杯,欢喜楼最烈的酒,此刻依旧不能让他迷醉。他放开酒杯,踉跄着走到一幅画像前。
盯着画中人,沉默良久。
画中人雍容华贵温婉端庄,大约双十年华的样子。她怀中依偎着一个五六岁的男童,俩人四目相对,满眼都是欣喜。
“母亲,又过年了。”卫衡的呢喃无人听见。
画中人依旧眉眼带笑,小男孩也依旧天真烂漫。
门外的轻微响动没有躲过卫衡的耳朵。他的宅邸没有多大,位置也算不得优越,如今西市定是燃着许多烟花,卫衡的宅邸却安静没有丝毫过节的气氛。
门推开的那一刻,卫衡以为自己眼花了。
徐舜英提着食盒,站在门外对着他笑:“喝两杯吗?”
直到卫衡将徐舜英搂紧怀中,才能确认这个人,是真实的。卫衡酒劲上涌,声音都有一些抖,“你……你怎么来了?”
卫衡抱得太紧,徐舜英踮着脚有些喘不过气:“和父母哥哥姐姐守岁,之后便过来了。”
“谢谢你,舜英。”
谢谢舜英能在卫衡最恐惧的团圆夜赶来陪他。往常的新年,卫衡都是酩酊大醉昏睡过去的。
俩人就着炽热火炉,喝了一壶酒。
微醺之间,卫衡瞧见徐舜英腕间的金镯子,笑得更是开怀。这是他母亲的遗物,他将镯子给了舜英,她带上便好似有了某种回应。
他与她之间,是两心相悦。
只是,卫衡再看过去,却察觉镯子小了一圈。
徐舜英当着卫衡的面,用力推手腕上的镯子,笑道:“镯子太大了,我便命工匠打小一圈,这样即使外出也不会担心遗失。”
卫衡牵着她的手,点头。
“剩下的那些边角料……”徐舜英眼含春水,凑过去悄声说:“你来猜一猜,我做什么了?”
卫衡望着越来越近的嘴唇,脑钟翁的一响,已经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拽过徐舜英,含住她的唇瓣,辗转不停喘息不停:“……在下实在不知,不如姑娘可为在下解惑?”
徐舜英已经晕头转向,张口欲言却让卫衡趁机而入,烛火噼啪作响,温暖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