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早,父亲何其道催着他来徐府打探消息。姜芷希哭哭啼啼不愿他和徐舜华私下想见面,非要跟来。
何瑞自从徐家退了婚约,心里便是存了一口气。他是何家嫡长子,没了他这桩姻缘,已经二十出头的徐舜华还能寻到何种姻缘?
他不想对徐家求情,却又很想亲眼看看徐舜华的近况。想看看徐舜华一时意气与他退婚,有没有后悔。
何瑞的自尊心里掺杂着好胜心,他鬼使神差的带着姜芷希来了徐家别院。本来一切如他所想,徐舜华在与他退婚之后,再没有亲事的消息。整个人看上去却一如往昔光彩照人。
何瑞与徐舜华久别重逢之后,甚至有了要说服姜芷希同意他纳徐舜华进府的念头。毕竟二十出头的老姑娘,纵使背靠徐府,也终究没了攀高枝的资本。
谁承想,半路杀出来一个柳亦庭。
几人来到暖阁,柳亦庭像是家主一般,招待何瑞和姜芷希落座。又吩咐屋外的丫鬟换盏热茶,借着又贴心的接过徐舜华脱下来的大氅,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十分熟稔。
何瑞眉头皱的更深。
小丫鬟上了热茶,接着这个档口,柳亦庭冲着徐舜华使了个眼色,有讨好有安抚,还不经意间流露出志在必得。
徐舜华心中一口闷气不上不下。倘若此刻将柳亦庭拒之门外,何瑞夫妇俩必定赖在这里。徐舜华想起这二人的虚伪狡诈便头痛。
何瑞想请徐丞在李涵和赵厝面前,替何其道美言几句。以便在年终考绩中得个“优”。这样何其道便能稍稍平衡年中时得到的“差”。
两相中和,兴许明年何其道在詹士府也能有升迁的希望。
这算盘打的,徐舜华耳朵都快震聋了。
柳亦庭语气寻常,状似无意道:“何公子若想让令尊晋升,大可不必低头求人。只需令尊将那私自做出来得火铳尽数上交,便能得圣上青眼。”
何瑞茶碗端在嘴边,一口热茶吃进嘴里又尽数吐出,整个人咳嗽的脖颈通红。姜芷希听父亲姜淮中说过,朝廷在彻查火铳手稿遗失案。
姜芷希像是被钉子扎透,一瞬间起身凑到何瑞身旁:“火铳?公爹怎么会牵扯火铳?那可是要命的案子!”
何瑞看着姜芷希毫无城府一点就着得性子,根本不想与她解释。何瑞甩开她的手,借着袖口擦掉了嘴角的茶渍。姜芷希趔趄一下,身形不稳后退两步。她愣愣得看着被何瑞挡开得手臂,脸颊慢慢红透,手足无措立在那里。
坐在上座的徐舜华也是一脸惊讶望着柳亦庭。
“柳大人任职户部,如何知晓兵部的事情得?”何瑞一甩衣袖,又是一副趾高气扬得样子:“若没有证据,凭着这两句话,柳大人可是要上公堂吃官司的。”
柳亦庭坐在主位,手里不紧不慢拿着茶盖撇着茶碗中的浮沫:“我如何知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火铳制作不易,锦衣卫和各个护所拥有的火铳都是有编号的。非圣上下旨不得用。何大人在谢阮那里接手这档子事,也已经有半年了吧。令尊怎么就没想过,火铳的交易一本万利。谢阮怎么会轻易拱手让人呢?”
何瑞不愿再听,粗暴打断他的话音:“看来我们今日就不该来,平添这许多冤枉,柳大人这些话留着在衙门里对着京兆府说吧,开口便敢污蔑朝廷命官,你胆子倒是不小。”
柳亦庭见他已经门外走去,也起身跟了过去,他拦住何瑞的去路,悄声道:“今年四大守将均提前回京,你道是为什么?不过是为着隐在暗处的那一批无名火铳。令尊倘若不能好好安置它们,难保不会成为几位将军的刀下亡魂。”
柳舜闻,戚孟海,卫衡和周岐海。他们掌管一方兵马,最缺的莫过于铠甲兵刃,最金贵的莫过于骑兵。火铳之于骑兵,便是如虎添翼的杀手锏。可以在急行军和攻击距离上瞬间碾杀敌军。
柳叶街宅院忽而出现的火铳疑影,挑起的绝不仅仅是文臣的心思,更是武将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