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一句,她又望向周岐海和周轩,眼神示意侍者。侍者点头,快速回到桌案旁,借着大殿之上嘈嘈杂杂的声音,和旁边的人闲聊一句:“……说是去找人参了,不知道保不保得住。”
不一会儿,太医院派来了一个太医给周岐海包扎伤口,周大将军手劲颇大,琉璃杯碎渣嵌在伤口里,不挑出碎玻璃伤口怕是不好。
太医满头大汗,叫苦不迭。
一到宫宴便会出事。六月中旬的宫宴段承钏要求娶徐舜英,卫衡当场抢亲被打了二十军棍。那一夜他便没有闲着。第二天他本来休沐,阿吉泰又挨了打,他又被派去给匈奴人处理伤口。
更不用说今天太子妃滑胎,周大将军受伤了。
他这个太医,脑袋成天在腰带上别着,一句话说的不妥就可能命归西天。他当真不想干了。
“太子妃,如何了?”
头顶的话像一记大锤,这个小太医哆嗦了一下,拿镊子挑碎玻璃的手抖了抖,“回周大将军,太子妃吉人自有天相,还有两位太医院的医正,定会平安无事的。”
周岐海意有所指的望着周轩:“那便有劳太医院了。”
小太医低着头不敢造次,没看见周岐海和周轩的眉眼官司,忙不迭得道:“岂敢,这都太医院应该做的。”
周轩放下手中酒杯,垂手摸到袖袋中的匕首。
这匕首刀鞘上镶嵌了许多宝石,徐舜英当年还着意将一颗珍珠也嵌了上去,说是及笄礼他送了凶器不吉利,要用珍珠辟邪。
周轩嘴里发苦,他想得到的都似掌中流沙,越是紧张消失越快。
他望着端坐一旁的父亲,恼恨自己不能像卫衡一样决绝。周轩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望着卫衡方向,对周岐海说:“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周岐海转了转手腕,沉声道:“放心。为父说话算话。”
有些话,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太医包扎完毕,麻溜得便消失了。
小太医离开周家席位,总算舒了口气。他经过御前看见禁军校尉常征在卫衡耳边说着什么,锦衣卫指挥使虞秋池独自守着圣上。
他摇头叹息,乞求今夜快点过去,太子妃滑胎的事情能漫天过海。
就在他出神地时候,手臂被狠狠撞了一下。小太医本能抬头,看见一个有些魁梧的小太监,穿着尚食局的衣衫,步上了阶梯。
小太医怒而转惊,看着那颇显高大的背影,呢喃道:“这个宫人未免强壮了些。”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周轩看见了卫衡的眼神,两个人隔着朝臣沸腾的吵闹之声,在众目睽睽之下,有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对视。
周轩下意识起身,紧接着就看见了一个魁梧宫人。
萧锐今天吃了不少酒,看着阶下吵闹不休的百官,甚是烦躁。食君之禄不知为君分忧,每说一句都要高呼万岁,又有何用?
兵器谱已经被贩卖,现在还不知南楚和匈奴有没有渔翁得利。
萧锐还想再进一杯,却觉得面前的宫人当着他不动,他侧眸呵斥:“还不退下——”
说时迟,那时快。
那宫人在托盘下面取出一柄匕首,劈手扎向萧锐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