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京兆尹已经逮捕了赵祥。禁军深陷其中,卫衡索性不再挣扎,想看着牛鬼蛇神全都现身。
徐舜英回想那一阶段,正值元春节将近,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卫衡被摘了总督腰牌囚禁在家,与各处热烈洋溢格格不入。
徐舜英手掌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她嘴唇干涩,声音也沙哑:“所以徐家躲过一劫,不是圣上有意回护,是卫衡一力承担了所有对吗?”
桌上的烛火跳动一下,在寂静夜里更显幽暗。
商盛愣了一瞬,随即摇头:“徐尚书万不肯让小辈替他受过。卫衡如此有他自己的考量。你那么聪明,该当明白他的。”
卫衡被禁足,禁军权势被巡防营蚕食大半,只是知晓内情的人都知道,禁军不比其他守备军,非圣上亲信不能任。一桩无头公案远不能卸了卫衡的兵权。禁足也不过是圣上的权宜之计。
在徐舜英看来,禁足那几天免除了卫衡寻常的尔虞我诈,倒是让他难得休息了些许。
巡防营的张指挥使,趁此机会想接手禁军。他知道卫衡缓过神来,定会重归御前红人的位置,所以他一再的像攀上周大将军。
这也是徐舜英选中他的原因。张指挥使送给谢阮的那盒糕点,让谢阮知道周家私采金矿的事情。
谢阮也终于清醒,他和苏世柯没有任何不同,周岐海从没有真心待过他们。
许多事情,谢阮拼了性命,周岐海依旧会瞒着他。
徐舜英轻吐出口气:“谢阮有胆子为周岐海卖命,是觉着周岐海可以让谢家重现当日的辉煌。现在京兆尹控告兵部贩卖兵器图谱,那可是是诛九族的大罪,谢阮拼着被凌迟也不会认得。你和卫衡……从哪里知道兵部这么隐秘的事情?”
窗外天空已经泛灰,屋内烛火之光暗淡。卫衡喘息之声已经逐渐平稳。
徐舜英见商盛不答,心里大概知道了答案。
她给卫衡掖了掖被角,手背触及额头,见卫衡高热已退,放下心来。
一夜混乱过后,圣上估计会遣人来看望卫衡,徐舜英确实该走了。
在她转身之际,衣袖一滞。徐舜英回首,见卫衡小手指勾住她的衣袖不肯撒手。徐舜英小心拽开,也不见他松手。
卫衡胸口上的伤口还微微渗血,徐舜英不敢再有动作,坐在床沿贪看他。
商盛忽觉自己很是多余,暗叹:“这小子估摸着早就醒了。倒是贯会装死。”
临走前,商盛眉毛一挑,意有所指对徐舜英道:“天已大亮,徐姑娘不妨猜一猜,是圣上看望他的人先到,还是你们赐婚的旨意先到?”
也不等徐舜英反应,商盛径直离开。
徐舜英豁然转身,正好对上卫衡带笑的眉眼。她反客为主,手腕一转两指捏住卫衡腕脉:“什么时候醒的?为何不曾出声?”
脉象倒是比深夜之时平稳有力一些了。
卫衡胸口起伏,出言便费了好大的力气,额间瞬间激起一层冷汗:“圣上答应我,会给你我赐婚。我若一直不醒,错过圣旨,岂不抱憾终生。”
徐舜英倾身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呢喃道:“你我已经有了父母之命,我早已将你是做我的夫君。圣旨不过是锦上添花,没有圣旨,我也是要嫁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