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彤听见周岐海名字,神情轻蔑,又似可怜又似可悲:“他容不容我,又能如何?我这个太子妃当的憋屈,周家容我,日子也过不好了。”
徐舜英看她走神,不着痕迹的用手支撑着车垫,向后挪了一步。不过一步距离,她后背紧贴车璧,退无可退。
徐舜英打量着周围,前方炭盆膝盖高度,她的裙裾曳地,既要挣脱周彤又要夺门而出,实非易事。
右边被周彤堵得死死的,左边只有半幅车窗。
徐舜英闭了闭眼,心下不由一沉。周彤有备而来,就是来断她生路的。
马车辗过积雪,车外一派祥和。
周彤看见徐舜英眼神晦暗,不由一笑。
今日之事,周家已经谋划了不止一年。
她这颗棋子,终于也有喘口气的时候了。
周彤眸光浸水,声音也掺了冷意,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匕首一转,抵到了徐舜英脸颊上:“京城双姝,这幅面容却有摄魂的模样……”
周彤握着匕首,在徐舜英脸颊上游弋,声音轻飘飘的:“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我为什么要绑架你吗?”
徐舜英眉头一皱。周彤笑得得意,全然不是速战速决的模样。她稍稍摆正自己的身体,后腰顶着车璧,积蓄力量。
寒风一吹,冲着周彤面门呼啸而过,好像也带走了周彤最后一丝清明。
周彤笑得有些疯癫:“……因为你父母对你太好了,你的兄弟姐妹对你太好了。徐舜英,你知不知道,老天爷对你太偏心了,什么好的都给了你,无论容貌家事,血缘亲情。这很不公平,太不公平了,凭什么?凭什么呢?”
凭什么周彤从小就不能自由?凭什么她就要折了自己的姻缘成全家族荣耀?搭进去自己一生都得不到父母的宠爱?
周彤眼眶通红,五指用力一握,刀锋又现一道血迹。
徐舜英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脸颊的疼痛强迫她冷静下来。马车震**一下,匕首离开两只距离,一瞬又紧靠过来。
这匕首锋利无比,徐舜英喉头滚动,没有十足把握,她还是没有勇气,放手一搏。
车外马蹄声由远及近。
周彤看着殷红鲜血,更是兴奋,道:“如果你五年前安静赴死,该有多好。我们依旧是好姐妹,我在宫里有卫衡一丝爱意聊以慰藉。两全其美。今日徐家也不会承受这遭灭顶之灾……”
徐舜英见她越说越魔怔,试着开口,斟酌道:“你爱过卫衡吗?”
周彤微怔,手腕稍松。
卫衡在的时候,是她为数不多的,能开怀大笑的时光。
匕首趁着她走神的时候,又离开了两指距离。徐舜英右手支撑身体,左手贴着喉间握住了刀沿。
瞬间血流如注。
徐舜英闷哼一声,抓着刀尖后仰甩开周彤压制,曲起膝盖顶住周彤左手攻击。
整个人像只虾米蜷缩起来。
哐当一声,匕首甩飞出去,应声落地。
车帘纷飞,依旧挡不住浓郁血腥气息弥漫,寒风凛冽伴随着箭矢呼啸而来。
周彤回首,蓄满眼眶泪水终是落下,呢喃道:“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