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是无边的沉默。
信笺无声掉落,徐舜英大着胆子捻起,借着微弱月光,满是血痕的信笺只看得清:卫衡……战死……
南宫念喃喃道:“终是……棋差一招。”
像是回应她的话,车辇外百官忽然从掩藏处争先涌出,四散逃离。
当中不少已经对着周岐海下跪磕头,徐舜英看不清那些人的表情,只听得到哭声凄惨,哀怨肆溢。
整整一天未见得萧锐终于露面,身边跟随的不过几十人而已。他脸色苍白跌跌撞撞,王守福浮沉已经不见了,衣衫不整护着跌落人间的天子。
“护驾——”
“护驾——”
那群致死对萧锐都不离不弃的人,晃晃****穿过尸山血海,躲过漫天箭矢,走到了近前。
见到萧诚意和徐丞的时候,徐舜英只觉脸颊微痒,她抬手一抹,满脸的泪。
“玄铁军来不了了,我们只能向南撤退。”萧诚意目光围着车辇转了一圈,拽着南宫念便走。他大口喘息,已经撕杀了一天,没有多余体力多说一个字。
南宫念一边跟着萧诚意力道前行,一边眼神示意众人跟上:“玄铁军已经提前半月启程,十万玄铁军怎么会全军覆没?”
萧诚意手腕上绑缚着长剑的布条又松散了,他左手握着南宫念的手,没有松开。用牙勒紧布条一端,生生将长剑再次握紧在手。
那手掌已经血肉模糊,南宫念捂着嘴,霎时泪流满面。
“不是十万徽州守备军,是全部……”萧诚意嘴角干涩破皮,他喉咙微动:“……我们的线报出了问题。”
玄铁军离开南境,皆暗中换了衣着扮作寻常客商。往来过所凭证还是有徐丞在户部,才满住了六部当中周岐海的眼线。只为了不惊动徽州守备军。纵使紧锣密鼓,也不过集结了堪堪七八万兵马。
却原来……十五万徽州守备军全部来了上京城?!
徐舜英跟在南宫念和萧诚意身后,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怪不得……谢阮外强中干敢跟着周岐海造反,怪不得……卫衡……
徐舜英浑浑噩噩,已经没了眼泪,之时麻木的,机械的跟着众人往前走。
想来两边力量悬殊过大,周岐海甚至不着急围杀他们,便是像在手心里的老鼠,总要逗弄一番才能过瘾。
他们开始了躲躲藏藏。每当前方探路的小太监回禀一处隐身之处时,不过一个时辰,那地方就会莫名其妙多出许多反贼。
女眷已经如惊弓之鸟,反贼不着急杀,更是喜欢看着宫里贵人花容失色。
月上中天,萧锐身边除了徐丞一家,已经看不见其他百官身影。虞秋池手里长刀已经卷刃,常征浴血受伤,靠着崖壁昏了过去。戚孟山和戚孟海已经不见了踪影。
萧诚意拉着南宫念在山洞角落里,轻轻低语。南宫念依偎在他怀里,难得的有了些笑容。
徐舜英手里捏着那张纸条,手心的汗渍晕染开血迹,剩下的几个字也看不分明了。郑潇鬓发散乱灰头土脸,拉着徐舜英呜咽的哭出了声。
哭声一起,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啜泣,渐渐的哭声越来越大,萧锐的脸色也越来越沉。
徐丞靠在山洞的崖壁上,脸色隐在暗处,望着不远处篝火边上的九五至尊。看着他摸索着板纸,看着他伸手入怀,看着他掏出了半壁虎符交给了虞秋池。
那虎符的样式十分特别。徐丞听父亲徐镶说起过,那是圣上豢养的死士,比之锦衣卫更隐秘,比之禁军更彪悍的。。。。。。死士。
徐丞肩膀微动,整个人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