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回首竟是剧中人
不远处柳亦庭端坐马上,望着前方漆黑深夜,不动如山。
虞秋池捏着半幅虎符,缰绳濡湿,他这一路提心吊胆几乎不敢停下来,风踏霜衣已经很是焦躁不安。
他奉圣命查探徽州一切军务,已经三年之久,周岐海结党营私买官卖官,私采矿山的事情,桩桩见见他都已经转告了圣上。
只是萧锐始终下不了决心。
周岐海真难杀啊,虞秋池对着柳亦庭说道:“已经一个时辰了,卫衡伤势不太乐观,现在要不要出兵?”
柳亦庭身穿铠甲,清秀书卷气的五官配上冷硬的铠甲,反差更显威势,他侧首望天,粗略的算了算时辰。
柳亦庭又垂眸,神色不明,只说:“再等等。”
左右数千人皆是卫衡亲兵,这句再等等让他们**骏马不安来回踢踏,虞秋池想起临行前,卫衡忍痛包扎伤口时,对他说:“信任柳先生,就像你信任我一样。”
虞秋池手臂一抬,身后数千人瞬间安静了下去。他没有问缘由,他相信卫衡可以活下去,他相信卫衡没有信错人。
山洞的战场断壁残垣,周岐海肩胛插着一柄长刀,连退数步跌倒在墙根下,头盔早已不知所踪,嘴里全是血腥气息。
他张口想笑,不想先吐出一口血,咳嗽不止。
卫衡左手腕不着痕迹的隐在身侧,抖得不成样子,周岐海确实经验老道,一招鸿雁回巢长刀回转之际便断了卫衡手筋。
卫衡拼着作废的左右,咬牙丢了兵器将长刀插进了周岐海胸口。
电光火石之间,周岐海矮下身形硬是在出招之时躲开了致命一击。
卫衡看着周岐海肩胛处的长刀,打量着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暗道不好:兵器已经丢了,周岐海却还有一击之力,外面血战的玄铁军被反贼绊住,回援似乎也来不及了。
卫衡借着篝火剩余的点点火光,看着周岐海一步步走进。他似乎明白了卫仲卿这么多年对周岐海马首是瞻的原因——周岐海年过半百,依旧能横刀立马,确实非凡。
卫衡左右用不上半点力气,只能用右臂支撑,勉力摆正身形,问道:“死于战场之上,死于你手,我心服口服。”
周岐海脚步一顿。
卫衡又道:“只求我死之前,你能告诉请我,为何你要杀我母亲?”
夜半子时,圆月高悬,光线竟比之前还要亮一些。周岐海半幅身子隐在暗处,半幅身子在月光里,整幅铠甲都在滴血,犹如鬼魅。
他似乎很是不解,回想了一会,恍然道:“黄伊人……是你的母亲?”
卫衡笑的虚弱,让他夜夜寝食难安的杀母之仇,周岐海居然都抛诸脑后了。这世上作恶的人,是不是都这样理直气壮毫无歉意?
周岐海倚刀而立单膝跪地,与卫衡平视:“那个女人发现了矿产的事,居然还妄想以此威胁周家,让你来当永平侯府世子,你说可不可笑?”
周岐海伸手在卫衡脸上拍了两下:“这人哪……一旦生出妄想,便离死不远了。”
卫衡脸上多出了一道血掌印,他偏过头去,笑得开心:“原来,我没有冤枉你。”
周岐海看他愤怒不敢的样子,哈哈大笑:“冤枉?我周岐海征战半生,从不惧怕他人冤枉。”
黄正禾还有徐镶,这些狗屁老儿,从来瞧不起周岐海草莽出身,奏本弹劾从不落他。
卫衡咬紧牙关,用断了手腕的左手慢慢将身下的匕首挪了挪位置。
周岐海未曾注意卫衡的小动作,又道:“你是不是还想问,我做这些是为何?”
“黄正禾和徐镶自诩大魏功臣,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在边关卧雪厮杀,他们在前朝不过动动笔杆子;我在战场为大魏开疆扩土,他们只会在动动嘴皮子。到底谁才是祸国殃民?谁是欺君误国?”
说完,周岐海又笑出了声:“你们都道,我周岐海贪得无厌,功高震主。却不知这些都是我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