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承钏拿出团纹云锦的锦缎,依旧包裹着四四方方的玉玺。段承钏稍稍用力调转方向。
锦缎背面,赫然暗红。
那是鲜血淹湿的颜色。
徐丞那双手,曾挥毫泼墨提笔安天下。如今躺在雪地里,像是一块破抹布,被随意丢弃。
卫衡双眼充血,大魏忠良不应该是这样结局。正气男儿当生死低于天地之间,不该被鬼祟带离人间。
卫衡已刀削了身前冲过来的人的脑袋,回身长刀一横,隔在常征背后,手臂一挑带起一条血线。
常征身后之人应声倒地,他冲着卫衡道了句谢。
段承钏亲兵绝非寻常兵士,卫衡无暇分身,救了常征立马转身举刀挡下来人重砍。
卫衡左手使不上力气,手臂被大力震得发麻,双腿一弯,跪在了地上。
卫衡被人钳制,常征独木难支。
眼瞅着二人败于颓势没了反手之机。
卫衡嘴里血腥气息越发浓重,他支撑不住最后望了一眼日光。眼前刀锋带着冷意光芒,闪进他眼眸,让他心里更是不甘。
就像是行将就木之人,最后的生机会是走马观花一样,回忆生前。
卫衡心里只念着徐舜英。想着这个姑娘,若是同时发现他和父亲的尸身,会不会做傻事。
段承钏看着卫衡呕出一口鲜血,知道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你只要答应我,大魏评定叛乱之后,你上书新皇放我回南楚,再将南境划归南楚,我便交回大魏传国玉玺,再留你一命。”
卫衡眼前一阵模糊。
段承钏见卫衡死到临头仍不肯松口,很是不解,又道:“这与你而言并无损失,举手之劳而已。却能让你带回传国玉玺再立不世之功,何乐而不为啊?”
卫衡身形不稳,摔倒进雪地里,眸光中的刀锋瞬间逼近,他知道要向右闪身避开。只是他眼皮沉重,已经没了力气。
“舜英,负约绝非我所愿,待到来世,我定守着你好好过完这一生。”
卫衡闭上眼睛的时候,一支利箭破空而来,长刀落地之声在寂静雪地中尤为刺耳。
段承钏看着面前亲兵接二连三倒下,一下子慌了神,他左右徘徊退让,躲在一人之后不肯再露头。
“是谁!”
无人回答。
又一只利箭应声到达,段承钏亲兵又倒下一位。
段承钏大吼出声:“撤退!撤退!护着我离开——”
徐舜英手里拿着机巧弓弩,冲着段承钏逃跑方向便要追击。
“舜英,穷寇莫追……”不过几个字,卫衡已经喘息不止:“他可能还有后手。咱们得速速离开。”
徐舜英还没来得及查看卫衡伤势,只惦念着玉玺下落:“没了玉玺,镇南王和父亲的计划怕是要落空了。”
卫衡难得心情大好,他的姑娘和其聪明,她未曾询问一句,他亦未曾解释一句,她已经心知肚明。
“玉玺不过一块石头,没了再找便是。”卫衡叫徐舜英过来:“人,才是最重要的。”
徐舜英听了这话,到底放弃了继续追击。不过走了几步,便看见了雪地里一动不动的徐丞。
徐舜英呆愣当场。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