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突如其来的慈悲
宁子听了,头顶的乌云登时散去,她心中大喜,方才到手的珍珠项链飞了,如今秋月跑了!她只当这是上天给她的弥补,只要抓住了秋月,她再同刘妈妈多要点赏钱也是好的!
想到这里,她拔腿就跑,冲向了牛肠巷。
可是巷子里早就空空如也了,她不过思忖了片刻,李四王五几个就不知跑向了何方,宁子刚要追上去,她抬头看了看秋月房间的窗户,又停住了。
秋月的窗户正对这牛肠巷,既然是从窗户逃跑的,那必是要经过这巷子的,可是先前,刘妈妈已经连着几日没有给她饭吃,她那瘦弱的身子,又挨了这么多天的饿,哪里还剩什么力气?
宁子心中有强烈的预感,秋月根本就没有跑远,她就在这牛肠巷里!
这牛肠巷不算长,除了翠莺楼和万里书院两个大户,也就还有三户人家。
这三户都是普通的农户,低门矮户的,门口多少会堆些竹筐和没砍的柴火,很是凌乱,就凭秋月那身板,在这里面藏个身是不成问题的,宁子便仔细地搜寻起来。
第一户门口叠放着两个大竹筐,里面塞满了杂草,不像是被人动过的样子,宁子便直接略过了。第二户门口也有个竹筐,却是向下扣着的,倒很是好藏人,宁子便把那竹筐反过来,却只有几只大黑老鼠落荒而逃,里面空空如也,第三户人家门口没有竹筐,堆了不少的乱树枝,宁子搬开几块笨重的,剩下的便是些细枝子,虽是杂乱,却能一眼望到头,显然是藏不了人的。
宁子站在原地挠起了脑袋,“难道真的跑远了?能跑到哪去呢?”
宁子再次回头看向了翠莺楼二楼秋月的窗户,顺着一路看过来,恍然大悟。
秋月慌乱之中藏身的话,极有可能会选择最近的地方,而方才她没有翻看的第一户人家,就是离着翠莺楼最近的一家。
想到这里,宁子加快脚步,回到了第一户人家门口,她屏住呼吸,将塞在木框里的杂草翻了出来,果不其然,迎着月光看进去,里面有一个女子在瑟瑟发抖,也不知是因为怕的,还是冻的,也或许,她太饿了。
宁子可没有什么悲天悯人的心思,她心中只有欣喜,只等着领着秋月回去领赏了!
“秋月,跟我回去吧,刘妈妈疼你,不会罚你的。”宁子像是怕把人吓跑了似的,轻声道。
里面的女人战战兢兢地抬起了头,她哪里还有平日里光鲜亮丽的样子,几日没有吃东西,她的脸瘦削许多,蜡黄蜡黄的,头发也已经凌乱不堪,脸上还脏兮兮的,看着甚是落魄可怜。
她看着宁子,脸上挂满了泪水,“宁子小哥,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我阿娘病了,我得回去尽孝。”
看着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宁子竟然有一丝动容,但也只是转瞬即逝,她伸手进去拉住了秋月的手腕,“你娘病了你就能一走了之了?你想尽孝,也得刘妈妈同意哇!”
秋月在里面蜷缩着死活不肯出来,只是一边哭哭啼啼,一边苦苦哀求道:“我阿娘都七十了,听说她病得重,你就让我回去看看吧!”
“你跟我说没用,有什么事,还是回去同刘妈妈商量吧!”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巷子口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他娘的这娘们跑得真快,一转眼就不见了!”
正是李四和王五回来了,此时二人也见着了宁子,“宁子,你在那干什么呢!”
“我……”宁子有看了眼竹筐里的秋月,她用殷切的哀求的目光看着自己小声道:“我在这世上只有这一个亲人了,我不能让她自己老死在炕上啊!求求你,放我走吧!”
也不知怎得,看着秋月这模样,宁子突然就想到江景澈平时在学堂上嘴喜欢说的什么“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云云,像那唐僧给孙悟空念的紧箍咒一样,在自己的脑门子上盘旋着。
宁子心中筑牢的堤坝突然间就崩塌了,她看着秋月,一下就心软了,心中潮湿一片。
那边李四王五已经走近。
宁子终是松开了抓住秋月的手,“我也在找秋月呢。”她大声回答道。
“找到了吗?”李四王五气喘吁吁地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