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悄然
“问完了?”见到阿宁出神,江景澈轻声问。
阿宁回了神,点点头,“虽说我也说不好先生这样做值不值得,但总归是先生想做的事,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站在先生这边。”
江景澈闻言微微一滞,随即笑笑,道:“谢谢我们的小阿宁。”
阿宁闻言亦是笑了起来,她颇有几分不好意思,仰着头看江景澈,“先生不必言谢。”
“那,接下来,换我问你了。”
“先生想问什么,尽管问就是。”
江景澈与阿宁相对而坐,此时将身子微微前倾,他低低地看着她,问:“没来书院的这些日子,你可有吃好穿暖?”
房中淡淡的书卷香与江景澈温和的语调融在一起,出动了阿宁心中的柔软。
“我……”阿宁错愕,“先生就要问这个?”
“怎么?我问这些,可是有不妥?”
“不不不,”宁子连连摆手,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是,很少有人真的关心我这些东西,也就哑巴才会问,旁人谁会在意啊。先生放心,我向来不会亏待自己的,吃得饱,穿得也暖。”
“哑巴?”
“哦,哑巴是翠莺楼里劈柴的老头,也干些杂活的,当初我刚来翠莺楼,就是他……”说到这里宁子顿了顿,改了口风,“是他照顾我的,他平时对我不错,我想着他也一把年纪了,总要给他养老送终才行。”
江景澈听了甚是欣慰,“难得你有这样的心思。”他又问,“你身子瘦弱,在翠莺楼谋生计当是十分艰辛的,我听闻你也是从京城来的,怎么就到了翠莺楼呢?”
阿宁眸色暗淡下来,她强扯起嘴角笑了笑,“我当初也是在大户人家做活的,后来主子犯了错,我才流落至此。”
“京城的大户人家?或许我也是认识的,是哪户人家?”江景澈追问道。
阿宁却面露难色,“都是过去的事了,就不提了吧。”
江景澈见她不情不愿,想来她也是有些难言之隐的,便没好追问,只是又关切道:“你原先既是在京城做活,想必家人也在北方吧?父母可还在?”
这一问,阿宁却有些难以自持了,她不敢抬头也不敢出声,生怕被江景澈察觉到自己红了的眼眶和哽咽的声音。
屋子里静极了,连外面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都显得格外突兀,宁子的喘息变得急促而凌乱。
她自以为不再是会应为这些事再哭哭啼啼的年纪了,哑巴几次说起这些往事她总是要不耐烦地打断,但今日面对江景澈赤诚的关怀,她却乱了阵脚。
江景澈还是觉察出她的异样,他微微叹息,没再言语,起身走到坐着的宁子身边,像哄孩童一般,轻轻揽她靠近自己,手在她的后背轻拍,声音极轻极柔,安抚道:“以后就跟着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短短几个字,却如惊涛骇浪,搅乱了宁子隐忍多年的安宁,她终是再也忍不住,啜泣起来。
“这里不是翠莺楼,你有什么委屈,尽管是哭出来就是。”
宁子靠得更近,伸出手环住江景澈的腰身,双手紧紧抓住他的粗布衣衫,隔着衣衫,宁子感受到了他坚硬结实的肉身,才发现原来他并不似平日看起来那般瘦弱,若不是着了这身长衫,应当也是有几分魁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