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她又为难你了?”哑巴像是看透了一切。
宁子摇摇头,“倒还不曾为难,只是催我催得紧了些。不过她倒是让我清醒了许多,说到底,咱们与对面不是一个世界,我又怎么能奢求长久的留在那里呢?只是……”说道这里,她再次叹气。
宁子惯来不是个多愁善感的性子,见她如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哑巴就知道她是有难处,又问:“是不是对面的先生不肯给姑娘写词?”
宁子点了点头,“他是个有气节的,我只怕连开口问了都是折辱,若他真的给咱们翠莺楼的姑娘写了词,只怕才是荒唐。”
“那你要如何是好?费了这么多功夫,拿不到词,可好向刘妈妈交待?”哑巴的面色也沉重起来。
宁子想起刘妈妈白天说的话,更加忧愁,却不认告诉哑巴。她一夜辗转反侧,第二天拖着疲惫的身躯到了万里书院,更是稀里糊涂地完成了考校。
梁优他们凑在一处叽叽喳喳,讨论着方才的题目,阿宁却全然没有心思,独自坐在角落里发呆。
“怎么?可是方才的题目太难?”江景澈远远就见到了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走上来问道。
“先生……”阿宁看见江景澈,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唯恐江景澈看出自己的不对劲,强撑着笑道,“江先生出的题目,自然是难的,不过梁优师兄那本重点理得好,我可是答上来不少呢!”
见她仍是一副自得的模样,江景澈笑了起来,“能答上来自然是好,不过你更要花些心思在那些没答上来的题目上,考校的目的,就是要让你知道自己哪一处该多下功夫的,等到我批完了,你把不会的拿来,我讲与你听。”
听到这里,阿宁心中又失落起来,她问:“先生何时批完?”
“那自然要看你们答得如何了,若是都能答对,我批得顺利,明日便可批完,若是不顺利,那可就不好说了……”
“先生……”阿宁抬头看着江景澈,一脸真挚,“能不能先批我的?我想快些知道自己还有哪处是弱的。”
江景澈极少见到阿宁这幅认真的不苟言笑的模样,他总觉得她是哪里不对,可是又似乎没什么不妥,只当成她是一心向学,心中反是感到欣慰,便道:“成,难得你肯花心思在学业上,那我便头一个批你的,我倒要瞧瞧,你学得如何。”
阿宁早早就回了翠莺楼,大家依旧在上上下下地忙碌着。她如今看刘妈妈,都像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像看着那计时的更漏,每看她一眼,自己能去万里书院的日子就少一刻。
说起来,自打出了正月,来横州做生意的车马往来便多了起来,别说翠莺楼,整个牛头街都热闹了不少,再加上边疆战事不断,每日来城里的人当中,也夹杂了不少流窜的难民。
本来年前就听说边境起了瘟疫,闹得人心惶惶的,这眼见着要开春,天气反复地很,更是极易感染风寒,一有个头疼脑热、气喘咳嗽的,大家都如惊弓之鸟,很是担惊受怕,横州城的药铺里,治风寒的药早就被一抢而空,进都进不来,这都一连几日了,每日一大早,那药铺子门口就排了好长的队,都是等着买药的。
翠莺楼这样的地方,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刘妈妈便也谨慎了许多,尽量只让姑娘们接熟客,那些外来的,尤其是一副外邦模样的,除非是给了大价钱,否则都不肯让上楼的。
饶是如此,楼里也有不少的姑娘染了风寒。好在刘妈妈是有些手段,早就从各个铺子里搜罗了些许的药材,但也不多,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金贵。
宁子本就因为诗词的事愁眉不展,屋漏偏逢连阴雨,她这日从书院回来,竟是没见哑巴在劈柴,回了房才发现,哑巴躺在**,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