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为了自己
“你认命了,我可不认,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江先生的词,必须是我的!”花容定定的看着刘妈妈的房间,径直走去。
“唉你别犯傻!”秋月欲拦她,却拦不下了,眼睁睁看着她敲响了刘妈妈的门,只好嘱咐道,“好好说,她吃软不吃硬的!”
花容怀着忐忑的心情敲响了刘妈妈的房门,里面传出了懒洋洋的声音:“一大早的,是谁啊?”
“妈妈,是我。”
里面的人顿了顿,花容听见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片刻,房门才打开。
刘妈妈已经穿戴整齐,只是头发还散乱着,见到花容,她笑着,脸上却透露着微不可查的警惕,“花容啊,这么早,什么事?”
经秋月方才一劝,花容此时也收回了自己的气势汹汹,脸上挂起温和的笑意,道:“看样子,是我扰了妈妈的清净了。”
“无妨无妨,大高的日头,本来也该起了。”
“正好,,也许久没有伺候妈妈了,今儿来得巧,不如就让我来伺候妈妈梳头吧。”
“这感情好,今日,也算是我有福分咯!”刘妈妈说着,拉着花容乐呵呵地进了房,秋月在角落远远看着,二人氛围还算是融洽,这才放心地离开了。
刘妈妈在镜前坐下,花容纤细的手拿起梳子,一下一下,一梳到底。
刘妈妈头发极是柔顺,只是偶尔间杂着几根白发,默默彰显着岁月的痕迹。
“你今儿怎么突然发了这片孝心?”
花容笑笑,“昨夜也不知怎么了,始终没睡沉,晨间更是早早就醒了,突然就想妈妈了。”
刘妈妈看起来被哄得十分高兴,道:“算是我没白疼你!”
“那可不,我知道,这楼里这么多姑娘,妈妈向来是最疼我的,什么是都要偏爱三分。”
“亏得你是个有良心的呦!”
花容一边手上麻利地编着发髻,一边又道:“瞧妈妈这话说的,我是事事、时时都记得您的好的,万事都要站在妈妈的立场上想上一想,纵然是有不明白的,我也知道,您定是有您的道理。就拿这次乐会的事来说吧,前头几次帮妈妈试曲子、改曲子,我是日日地盼着能唱,没成想,您竟是给了粉枝了,起先我这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了,我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这千金难买的江先生的词,妈妈怎么就给了旁人了?也不怕您笑话,我这一开始,可是连着哭了好几宿呢!可是后来,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刘妈妈抬头,爱怜地抚摸着花容的脸蛋。
“我见着妈妈您啊,这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我看着妈妈的音容笑貌,就想啊,这翠莺楼是您大半辈子的心血,我又是您最疼爱的女儿,您还能亏待了我?虽是想不明白,我也知道,你呐,定是有您的盘算的!”
“嘿呦喂我的人小心肝呦!”饶是知道眼前这姑娘心里有自己的算计,但刘妈妈听了花容的话还是心都化了,笑得合不拢嘴,“我的心肝宝贝哟,你可真是贴心,真会疼人儿呦,你说,怎么她们就学不会像你这么懂事呢?”
“妈妈这话说的,您疼她们也没有疼我多不是,这楼里,就只有咱俩是真心贴真心的,您说是不是?”
“这话说得在理!”刘妈妈被花容哄得熨帖极了,笑得满脸褶子。
说话间,花容已经给刘妈妈梳好了头,刘妈妈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甚是满意,“你这手真是巧,不光会弹琴,还会梳头。”
花容又去给刘妈妈到倒了碗热茶递上,接着原先的话头道:“不过说起来,妈妈,我是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您为何硬是要让粉枝唱那蝶恋花?”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娇嗔起来,“您是嫌我唱得不好?”
“当然不是!只是那粉枝唱了这么多年,一直也没唱出什么名堂,我看了干着急,咱们凭良心说,她唱得肯定是没有你唱得好,毕竟你的天资在那摆着不是?正是因为这样,粉枝才需要首好词拉一把啊。”
花容一听便知道,刘妈妈是早就准备好了这套说辞了,这话一出,自己再多央求,反而是显得不懂事了,惹得她不快,方才那些铺垫可就都白做了。她顿了顿,又道,“那妈妈,您就不怕到时候乐会出了乱子?万一万一,粉枝没唱好,这当着新客老客的,还有那么些达官贵人,还有人家江先生,你说会不会丢了您的脸面?不知道妈妈您,我这心里,可是真没底。”
“你以为我就有底?没办法,谁没有个第一次?你头一回上台也不能保证不弹错不是?都道是天道酬勤,没有别的法子,只能让粉枝多练练才行。”
“妈妈。我这倒是有一个法子,也算是两全其美。”
“什么法子?”
“您看,要不就我和粉枝一起练这首蝶恋花,到时候我们两个一起弹唱,这样也好有个照应,我来带着粉枝,一来她有底气,二来,那些老客也喜欢不是?”
“你这法子好是挺好,只是,再过两日就是乐会了,你还有那么多首曲子要弹,现在练这首蝶恋花,是不是来不及了?”
“这妈妈您就放心吧,我要唱的那几首曲子,早就练好了,倒着弹都没问题!至于蝶恋花,从前改曲子的时候,弹过不少遍,后边虽然有改动,但也大差不差的,我只要记熟了就好。”
“那……”刘妈妈手指敲击着桌面,认真盘算了起来,“你这样说的话,倒也不是不能一试,那我就去同粉枝说说,也再去安排安排,你就去好好准备,可不能出一点岔子啊!”
花容心满意足地应下了,“谢谢妈妈,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花容出了刘妈妈的房门,楼里已经热闹起来了,秋月在楼底下招呼着恩客,见到花容出来不由得担心,她正想着上来问,花容却也看见她了,她眼含着笑意,凭靠着栏杆,向下望着,没出声,嘴唇动了动。
楼里一片嘈杂,但秋月却舒了口气,虽是听不清,但看着花容那样她便知道,事情成了,好歹,这楼里少了一个像她一样的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