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客们看得高兴,可是宁子却感到奇怪,分明刘妈妈是安排了花容和粉枝二人一同唱奏的,这几天,他们二人也貌合神离地练着,可是怎么现下,台子上只有粉枝一个人?花容去哪了?
台子上,粉枝轻轻拨动几下琴弦,便又迎来一阵喝彩,她微微一笑,正要开始演唱,突然,从台下冲上一人,夺过了粉枝手里的琴,重重摔倒地上,那琴顿时七零八落!
众宾客们一阵唏嘘,宁子也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大家窃窃私语道。
只听台上花容嚎叫起来,“我唱不了,你也别想唱!”
粉枝大惊失色,“你这是做什么?”
花容一失往常娇柔的姿态,指着粉枝的鼻子骂起来:“你能毁掉我的琴,我就能毁了你的!”
“你在胡说什么?你的琴弦自己断了,管我什么事?”
“自己断了?我前头唱了那么多首都没断,怎么要唱蝶恋花了就断了,还说不是你做的手脚,我看分明就是你想独占风头,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害我!”
“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我压根就没碰你的琴,你自己机关算尽却时运不济,分明是老天爷在惩罚你,竟也怪到我头上!”
花容咬咬牙,竟是一下冲到了粉枝身上,“那咱们就鱼死网破!”
台上两个姑娘登时扭打成一团。
“李四、王五,快给我把她们拉开!”刘妈妈急得直跺脚,可是李四、王五这会子都被安排在了院门口守着,一时根本赶不过来。
眼见着台子上的战事愈演愈烈,二人从台上打到了台下,头上的发簪也散落到地上,身上沾满了污垢,一副也扯得稀巴烂。
“来人,给我把她们拉开!”刘妈妈手足无措,只能干嚎叫。
店里的伙计闻令冲了上去,可是这两个姑娘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怎么拉也拉不开,这个“人团子”越滚越打,冲到坐席中,将宾客都冲散了,大堂里顿时乱作一团。
大多数宾客都站在那里看热闹,倒是有几个看不下去,齐齐搭手,想帮忙分开,大家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这二人拉开了,可是两位姑娘心中的恶气未出,嘴上依旧是骂骂咧咧的,也不知道是谁先起了头,见手脚够不到对方,顺手抄起了席上的碗碟朝对方扔去。
这翠莺楼的大堂上顿时碗碟、瓜果齐飞,比那菜市场还要热闹,方才还在看热闹的宾客此时唯恐被误伤,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场面一时间难以控制。
宁子被人群裹挟,一会儿被挤到这里,一会被挤到那处,头顶时不时也有杂物飞过,几次都险些被砸中。
挤着挤着,她就被挤到了正中间的位置,离着粉枝花容仅一步之遥,这里是战争核心区,也是那杂物的密集区,她什么也顾不上只能左右躲闪着,饶是如此,还是被瓜果砸中了几次。
眼见着桌上的碗碟摔得差不多了,宁子一时松一口气,只当可以消停下来,没料想,花容又一把捞起了桌上的茶壶,她高高举起,在头顶打了一个圈,那蓄足力的茶壶,直直就朝着宁子飞了过来。
宁子眼见躲闪不及,目瞪口呆,却听一熟悉的声音低叫一声“小心”,紧接着,她就被结结实实地护进了一个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