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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探听（第1页）

第六十五章探听

阿宁摸回翠莺楼的时候，夜已深，她今日委实是乏了，才刚躺下去不久便沉沉睡去，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看到自己着了一身碧蓝的纱裙，脸上抹着艳丽的浓妆，脚下站的，正是翠莺楼大堂正中的圆台子。

刘妈妈站在她身边，用凌厉如刀子般的眼神看着她，嘴上还在骂骂咧咧的：“你哭丧着脸给谁看呢？在这种地方谋生，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笑，快给我笑！”

宁子依旧是笑不出来，她看着台下站的形形色色的男人，眼睛里燃烧着贪婪的浴火，他们笑容里满是嘲讽，都叫喊道：“笑啊，快快给爷笑一个！”

宁子撤了澈嘴角，刚要试图笑出来，却骤然在人群中看到一双冷冽的双眸，竟是江景澈混在人群中凝视她……

宁子猛然惊醒，抹了把额头细密的汗珠，她拍打着自己的胸口，庆幸这只是个梦，却还是忍不住心悸，如果真的被刘妈妈发现了自己女儿家的身份，只怕就跟梦里是一样的下场了，她又看了一眼熟睡的哑巴，心中更加害怕，自己的身份一旦暴露，哑巴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第二日，宁子怀着七上八下的心情开工了，她今日比往日都殷勤许多，一会儿去这个姑娘身旁说两句话，一会儿到哪个姑娘身旁献个殷勤，姑娘们说的每句话她都格外留意，仔细辨别着声音是不是昨夜那人的声音，但她听了一圈儿，似乎都不像，她不断在脑海中回忆着昨日那人说话的语调，可是越回想越觉得心烦意乱的，反而是更加觉得模糊了。

楼里生意不好，刘妈妈也没有从前勤快了，日头老高了才来。

宁子见了她心虚急了，见她走来，忙只想快些躲开。

刘妈妈却是个眼尖儿的，见着了，立马大叫道：“宁子，你跑什么？”

宁子脚下猛然停住，忍不住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恨自己不争气，她笑着转身，“妈妈早啊，我这忙着招呼客人呢。”

“招呼客人？”刘妈妈翻了个白眼，“哪里有客人我怎么没瞧见？你心里是有鬼吧？”

这话一出，宁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结结巴巴道：“妈妈这是置气呢？店里没客人，咱也不能关门不是？只要是开张做生意，那就得把该做的事做周到，不然一会子来了贵客，那不就措手不及了？”

刘妈妈闻言很是娇嗔地白了她一眼，“就你会安慰人！”她又提高了嗓门，对大家伙儿道，“你们一个别死气沉沉的，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咱们翠莺楼还没有关门大吉呢！都跟着宁子好好学学！”

在刘妈妈的催促下，原先懒懒散散的姑娘们、伙计们都不情愿地动了起来，招揽客人的招揽客人，洒扫的洒扫，连李四王五的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刘妈妈见了这幅景象很是满意，她又回过头来看宁子，竟是笑出了柔柔蜜意，“你啊你，惯来是贴心，本来这几日我也是没什么干劲儿了，偏偏你这一说，我就有劲儿了，不光我有劲儿，大家伙啊，都有劲儿了！”

宁子见刘妈妈开始东拉西扯，不像是知道什么的样子，放心了不少，便又讨好道；“妈妈说的什么话？好似我哄您似的，我这么说，那是知道，妈妈心里其实就这么想的呢！”

刘妈妈捂着嘴大笑起来，末了伸手在宁子细皮嫩肉的脸蛋上掐了一把，“你这嘴，比蜜还甜！没了你我可怎么办啊！”

“什么叫没了我？我自然是永远留在妈妈身边的！”

刘妈妈笑着看阿宁，眉眼之间颇是有挑逗的意味。“当真？永远留在我身边？”

“当真！绝对当真，妈妈走到哪，我就跟到哪！”宁子信誓旦旦道。

刘妈妈又挤着一脸的老褶子娇媚一笑，“那人家可要当真了，你要是不跟我，那我就跟着你，你走到哪，我就追到哪……”

宁子微微一怔，她觉得刘妈妈今日这话说得她心里发毛，她一个恶毒的老婆娘，谁愿意跟她不离不弃啊！

好在刘妈妈又把心思放在了姑娘们身上，没有再继续同宁子说下去。

这头刚摆脱了刘妈妈，阿宁就又被秋月叫住了。

秋月审视着她走过来，笑道：“你可真不是个东西，那头陪着你家妹子，这头又哄得刘妈妈高兴，论起这三心二意来，楼里宾客都没有你有一手！怎样，昨夜过得如何？”

“拖姑娘您的福，都好，都好。”

“都好？你那妹子可赢了比赛？”

宁子现在如惊弓之鸟，总感觉这楼里的人都话里有话，在试探自己，她又点头哈腰道：“什么赢不赢的，本就是有钱人家图乐呵的东西，后头都改成抓阄了。”

秋月撅起了嘴，“我可听说，昨夜那大戏台子可热闹了，只可惜我没能去瞧瞧，这刘妈妈也真是的，楼里也没几个客人，还不让咱们姑娘去，别的楼可没有这么些规矩呢。”

宁子警觉起来，试探地问道：“昨夜，咱们姑娘真真都乖巧地在楼里伺候客人了？没有出去的？”

秋月听宁子这样问，不禁嗤笑一声，“你觉得这可能吗？”

“怎么？是有人偷偷溜出去了？”宁子心跳快了起来。

秋月慵懒地摇摇头，又叹了声气。“出去倒是没有人出去，只是啊，楼里压根没有几个客人，姑娘们虽是都在屋里头呆着，却都是闲着呢，根本就没接什么客，你说这，是不是还赶不上出去耍耍？”

宁子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又道：“姑娘既是想去，又没有什么客人，何不偷偷溜出去呢？”

“溜出去？你是第一天来楼里？第一天认识刘妈妈？她惯来是有些手段的，谁敢忤逆？再说，昨儿啊，李四王五在门口把了一晚上的风儿，连只苍蝇都没法儿从他们眼前飞过，更别说是人想走出去了！”

宁子悻悻地笑，心中却有了底，她道：“到底是刘妈妈，不过，为了去凑个热闹去得罪了她老人家也是不值当的，姑娘没去成也是好的，就不必懊恼了。”

秋月很是不满地哼了一声，“你倒是过了瘾了，在我跟前说这风凉话！我可劝你，别同刘妈妈走得太近，到时候惹得一身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