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见哑巴。”
“别急啊,只要你乖顺点,自然就能见到他了。”
“我现在就要见他。”
刘妈妈最是不喜欢硬骨头,宁子这般不依不饶,显然是耗尽了她的耐心,她瞪大了眼睛,骂骂咧咧道:“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在翠莺楼,一向都是我说了算的,还由得你在这里跟我讨价还价?”
“那,我求求妈妈,让我见见哑巴。”宁子分明说的是软话,但是语气却生硬得很,丝毫听不出出半分求人的诚意。
“得,你要是真的想见,也好说。”刘妈妈拍了拍手,柴房的屋门又打开了,这次进来的是李四。
宁子见状,只以为李四是来拿她的,她忙挣扎着坐起来,道:“我自己会走。”
她刚要下床,却被刘妈妈打住了,“走?倒也不比那么麻烦。”
宁子狐疑地抬头,刘妈妈轻笑一声,对着身后的李四使了个眼色,“给她看看。”
李四得了令,便又向前走了几步,停在了宁子床前,他不带半分犹豫地将手深了过去,他手里的是一方白帕子,点点血迹清晰可见。
宁子整个人颤抖起来,“这是……什么?”
“是什么?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刘妈妈没好气道。
宁子心中有一股强烈的不好的预感,那帕子上的血迹触目惊心,她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迟迟不敢伸手。
李四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吼道:“磨磨唧唧的,看不看啊?”说完,他看了一眼宁子,便干净利落地把帕子打开,戳到了宁子眼皮子底下。
宁子看着那东西,忽然整个人都瘫软,似是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里面包的,是半截手指……
宁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看着刘妈妈,只觉得阵阵作呕。
“你……你把哑巴怎么了?”
刘妈妈又示意李四出去,这才不紧不慢道:“没怎么样,只是取了一个手指而已,不耽误什么的,后头他要是想继续在这个楼里呆着,砍柴什么的都不耽误,不过……这都要看你的表现咯。”
“你……你好卑鄙!”
刘妈妈摇起了手上的团扇,“对你,不卑鄙些,怎么能行呢?你放心,妈妈我虽然说是个心狠手辣的,但也是个说话算话的,只要你肯乖乖的,做好你该做的,哑巴他就会好好的,可是你要是不听话,还敢跟我耍滑头的话,那他缺个胳膊少个腿儿的,可就怪不得我了。”
宁子沉默着,她被迷茫和无望包围着,不知往后的日子该何去何从。
刘妈妈便又道:“你想想,哑巴这把年纪了,后头在翠莺楼里好好劈柴,也能算是安度晚年,你要是心疼他,我再给他安排过得别的活计也是行的,但是若是再出点什么事,那可就跟个废物没什么两样了,他什么都干不了了,我这翠莺楼可不养着,至于他出去还能不能找着活计,也就说不好了。哦对了!我忘了,他这把岁数,折腾几个来回,能不能活下来,也是个未知啊……”
宁子的泪水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哑巴是个苦命人,听他说,他不是生来就哑的,三岁那年,他爹娘下地干活,他独自在家无人照看,从炕头摔了下去,也不知道是摔坏了哪里,登时耳鼻流血,就这样变成了个哑的。后来,他也成过亲娶了个姑娘,可是姑娘终究是嫌弃他,成亲没多久就跟人跑了,哑巴这辈子,无儿无女,孤苦伶仃,现在又被自己连累至此,宁子只觉得痛心疾首,万箭穿心。
她抹了把眼泪,清了清嗓子,轻快道:“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