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自然是知道她心里不是滋味,又道:“你若是唱不出来,就回后堂歇歇,这里我来应付。”
宁子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嘴角,笑道:“无妨,一直躲要躲到什么时候?既然认命了,那就早晚都要面对的。”
董知府此时姗姗来迟,只见他身边跟了一个女子,落座在他身前,亲自给董敬诚倒酒,看着甚是亲密。
这女子身形十分婀娜,不比秋月差,阿宁定睛一看,才想起,这正是上回在香满楼遇见知府和刺史时,身边跟着的那女子。
而一旁的花容也认出了她,她不禁喃喃道:“竟然是她……”
“你认得她?”阿宁十分诧异。
花容点点头,“不仅是我认得,你也应当是认得的,你还记不记得上回咱们来这里,遇见的那个逐风阁的香音姑娘?”
宁子恍然大悟,她终于知道为何上回她会觉得这人眼熟了,原来,是在这里见过的,“我记得了,她曲儿唱得很不错,人也讨喜,上次就能看出来,这人与知府大人关系匪浅……”
花容点点头,她看着不远处的香音和董敬诚,你来我往很是娴熟,道:“看来如今的关系是更加不一般了……”
说话间人都到得差不多了,董敬诚站起来,依惯例说了些客套话,便落座了。
阿宁与花容相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花容便拨动了琴弦,悠扬的乐声响起,花园登时安静了下来。
第一段是花容先唱,自然博得满堂的喝彩,紧接着就是阿宁的部分了。
阿宁不敢看席下,她不敢猜想台下那人见到自己或诧异或鄙夷的目光,只能低头让自己尽量沉浸在歌声中,认真唱着。
然而她本就学艺不精,眼下心中酸涩难耐,胸口像被浸了水的棉花堵着,明明不硬却涨得难受,好像气都出不来。
老师先前教的技巧这一刻全被她忘在了脑后,她只觉得自己的嗓音愈发干涩低沉,她明明努力想唱好,却连发声都困难起来。
好在花容的琴艺高超,她手指翻飞,琴声飞扬,节奏紧凑,极大地掩饰了阿宁嗓音的不足,随着曲调逐渐升高,大家都愈发沉醉其中,没有人察觉,阿宁唱的愈发吃力了,就在大家听得如痴如的时候,忽然,阿宁的声音卡住了,犹如高山流水戛然而止,打断了宾客们遨游的神思。
紧接着,阿宁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堂上的宾客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花容的琴声也逐渐笑了下来。
“这知府家的宴会,怎么会找这般技艺不精的人来献唱啊。”下面有人快言快语道。
董知府骤然变了脸,他连话都懒得说,将唇边的酒杯定定地放在了面前的桌上,一脸不悦地招了招手,从旁边上来了两个人,走到了阿宁身边。
显然,这是董府的打手,这两人与李四王五不同,他们身形短小精悍,看着起来手腕要更歹毒些。
宁子十分平静,她觉得,比起在这里强颜欢笑,被带出去反倒是好些。
但她还是没忍住,抬眼看了一眼下面的江景澈。
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仿佛对周遭发生的事情充耳不闻,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双眸始终低低垂着。